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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在不知不觉间,悄悄度过,庭院内的一树栀子花,已花开花谢一茬又一茬。
这大半个月的时光里,顾时序只回来过一次,眼下已是八月上旬,再过不久,三年一度的乡试即将来临。
大概是清楚这对于四房来说,是顶顶重要的事,这些日子来,顾嫣整个人都安静了不少。
但她越是安静,顾晚吟心中就越觉着似有古怪,待在府中的这些日子,她一直没能对苏寻月母女俩放下警惕。
内宅之中,有她和绿屏时刻都注意着,顾府外面,她也吩咐了大壮,要他仔细苏寻月还有她身边人的动向。
至于那一春日雷雨夜里,那个突然出现在顾府柴房的神秘人,顾晚吟也不知他何时会再出现。
就在她思忖着这些事时,苏寻月开始考量起了顾嫣的良人。
顾嫣快十五了,年岁说起来还不算很大,但她还是要早开始做准备了。
苏寻月这般想早日回到京城,她的女儿嫣儿占了其中最为主要的原因。
她确实也生出过些许炫耀的心思,豆蔻年华时,与她几个同龄的好友和对头们,都知晓日后她会嫁给顾瞻……
顾瞻那时也正当年轻,不仅容貌生的俊秀,一表人才,且他才二十出头的年岁,就在春闱上考得位于三甲之列的进士功名。
这般好的一个男子,却中意上了她这么个孤女。
当下时,她也因为年轻,在所谓的姐妹跟前生出了些许虚荣心,她一个没忍住,就将此事暗暗的托盘而出。
那些姐妹们,有羡慕的,有恭喜的,有眼红的,也有说酸言酸语的……
她们是真的为她高兴,还是因此而不高兴……苏寻月不管她们是怎样的表现和反应,反正都是她想要看到的画面。
就在她以为,她会在那些姐妹们羡慕和嫉妒中,如愿嫁给顾瞻时。
可谁却能想到后来发生的那些事。
待站在街头,亲眼见着孟婉牵上顾瞻的手,看着身穿喜袍的他们跨过火盆,在众多亲朋好友祝福声中,一步一步走入顾府的大门时,那会儿苏寻月以为她这辈子算是完了。
因为不想听着昔日那些所谓姐妹们的暗嘲和讥讽,也不想瞧见她们眼底里对她的同情和怜悯。
她随意应下了老太太给她寻到的亲事,还没待她们好生了解对方一番,她就急匆匆的远嫁去了通州。
那会儿的她,只觉着自己失败的一塌涂地,她只想尽早一点的离开顾府,离开京城。
可待历经千帆过后,苏寻月再回首当年,只觉着,那些她曾经怎么都难以接受和面对的事,其实也并没什么大不了之处。
当年,匆匆忙忙远嫁x去通州,可真是她这一辈子所做过的,最错误的一件事。
屋外狂风大作,吹动罗汉床上的幔帐上下翻飞,端坐在圆凳上的苏寻月思绪止,她看向窗外骤然黯淡下来的天幕,又要下大雨了。
就在这时,门外值守的侍女撩帘进入厢房当中。
“夫人,老太太身边派了人来,说要您过去一趟。”
听了这话,苏寻月执扇轻扇的纤手轻轻一止,她微愣了愣神,而后轻轻道了声好。
就在这同一时刻,府中各间厢房中,皆陆陆续续都点上了烛火。
大风吹着庭院中的枝叶簌簌作响,俩小侍女趁这功夫快速捡起地上刚落不久的栀子花。
顾晚吟静站于长廊下,正看着这一幕,瞧着那俩穿碧色衫裙的小丫头才跑至廊下,哗啦啦的滂沱大雨便就倾泻而至。
府里的人都避在了屋内,廊庑下四周安静无人,顾晚吟独自一人赏了会儿雨景。
就在这时,长廊不远处传来一阵的脚步声,顾晚吟淡淡抬眸瞥了眼,是老太太身边伺候着的婢女,还有就是苏寻月主仆俩人。
估摸是祖母寻苏寻月要谈论些事吧。
只是,她们会在一起谈些什么呢?
自顾晚吟知道,苏寻月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姑娘这一事后,她以为她们俩的关系会颇为亲近,但事实却并非如此。
老太太待她这个孙女淡淡的,若非和侯府的亲事,老太太不会和她多费什么口舌。
不只是她,老太太待顾嫣,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当察觉到这一事时,顾晚吟心中还挺为诧异,顾嫣嘴甜,向来最是轻易讨得长辈们的欢喜,而老太太却是这般的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