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处了这么些年,顾姌也清楚自个儿母亲的性子,有时候说话,她真是有些不过脑。
父亲呢,该当职时本分当职,休沐在家中时,最爱就是独自垂钓,或是在水缸中养上几尾鱼,他特别知足常乐,怡然自得,没一点儿向上进取之心。
母亲呢,也是个不大靠谱的。
也是他们夫妻俩这咸鱼的性子,才造就他们膝下的俩女儿,心思早早成熟。
“娘,姌儿过不久就要出嫁,妹妹也快到了出阁的年岁,我和妹妹在府上时,还能提醒提醒您,若待妹妹也嫁了人,到时可就没人能给您提示……你平日里一定要注意,若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人,将来,甚至会影响到弟弟的前程。”
听了这话,三夫人面色微微一变。
“嗯……娘从今日起,就改。”
顾姌也不想说这般重的话,但若语气不严肃些,母亲总是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。
与此同时,霞月院中。
今日顾瞻休沐,刚好有时间在苏寻月跟前,谈及顾晚吟的陪嫁之事。
“老爷,你打算将这些都作为晚吟的嫁妆,陪嫁到侯府?”听得顾瞻的打算,苏寻月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“嗯,这些事儿,本不该由我来说,只是晚吟要嫁的是门第那般高的人家,咱们才回京城不久,脚跟也还未站稳,总不能女儿出嫁之事办的不好,惹来旁人的闲话。”
顾瞻说着,端起案上的茶盏,目光抬起看向身边之人。
这会儿,苏寻月已调整好了面上的情绪,只是搭在圈椅上的一只手,暗自攥了紧,女子手背上几根青筋定定x凸出。
顾瞻看到的,是苏寻月眉眼间些许的愁闷之色。
枕边人惯是温和柔顺的性子,在一起的这些年里,苏寻月从未令他为难过,这也是最令顾瞻喜欢的一个点。
“怎么……我方才说的这些,是有什么问题吗?”
听着这话,苏寻月心内不由冷冷一笑,但面上却愈发柔和起来,就在顾瞻话音落下不久,苏寻月便温和出声回答道,“老爷,你可有考虑过时序呢,他的年岁也不小了,他亲事虽已定下,可后续他还有不少耗费银钱之事。”
当年,顾瞻也是如此过来,他不觉着有什么问题。
“寻月你说的这些,不是什么大问题,时序的学问向来很好,上一次乡试他的运道不佳,这一回,他定能在乡试中得中举人,正好参加来年春日的会试,他正当努力和奋斗的年岁,背后还有大哥和我的支持,时序这边,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。”
听得这话,苏寻月袖中的手指攥的更紧,她屏着呼吸,一股闷气堵在了她心口,不上也不下。
可是,顾瞻话已说罢,她也不能什么都不说。
就在她努力思量,想着说些什么好的时候。
顾瞻似是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女,继而,苏寻月听他谈及起了顾嫣。
“嫣儿的年岁最小,如今只有十四,她是我们最疼爱的女儿,太早将她嫁出去,想必你也舍不得,咱们就让她在家多待上两年,如此也能可以给自己一些时间,努力给嫣儿多备上些陪嫁。”
顾瞻的这一席话,听得苏寻月心中一凉。
若孟婉的嫁妆一半都作为顾晚吟的陪嫁,顾时序再分去部分,那嫣儿她,得到的就没多少了。
顾瞻的官阶不过五品,一年统共下来,也没多少银子,另外,他还需得应酬交际,将这些都是囊括其中的话,余下的,就更没多少。
顾瞻不掌管后宅琐碎,根本不知银钱的重要,这些年,他们能过得衣食无忧,都是有孟婉的那笔嫁妆在支撑。
每年的那几个时节,只要一到了日子,田庄和铺子上的管事,都会送来账本与银钱。
这才使得他们这些年,不需为银钱短缺之事烦扰,顾瞻一个大男人,他一门心思都在府衙公务处理上,哪能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。
此刻,苏寻月也不好同眼前人言清,她深吸口气,压住心内的不虞,然后她抿起嘴唇,浅浅笑了笑道,“既然老爷这么说,那寻月就都听您的。”
……
“凭什么啊?这些年,田庄和铺子都是母亲在辛苦操持,爹爹他为何要将那么多的资产分给她陪嫁?”
往日里,父亲分明更为疼爱自己,顾晚吟就好似个隐形人一般,可为何一到了正事上,父亲却是这样的做法。
对于父亲的此种行为,顾嫣实在不理解。
难道,父亲对她的那些疼爱都是虚假的吗?
“小声些,这事说给你知道就行了,母亲之所以将这事告于你知晓,是因为你的年岁也不小了……有些事,你最好得早点知道。”
见女儿情绪不佳的模样,苏寻月倒是很平静,她早历经过比这更过分得事,因而,她也能更快的让自己冷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