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长大的情分,他没有那么轻易就能割舍。
听了顾时序的话后,顾嫣也不出声解释,她就躺在榻上,默默地掉眼泪。
“今日这事,也就我一人知道,若叫府上其他人知晓,有什么后果,你可知道?”
“……我都已经这样了,还有什么是我害怕的吗?”
……
看着自家姑娘上了花轿后,绿屏身为陪嫁侍女,她立马也就跟在了花轿旁边。
花轿抬起前,她抬眼轻扫了一下四周,除了顾嫣,各房未出阁的姑娘们都在。
大公子今日请了一日假,也来参加了这场婚姻,二公子也在,只是三公子却不知在哪儿,她细扫了一眼四周,都未见到他的身影。
是去忙什么事了么?
不该呀。
今日可是姑娘的婚礼,还能有什么事比这还要重要。
冷风凛冽,吹着花轿红色绸帘露出微微一角,绿屏看着端坐在花轿中的姑娘,她轻张了张口,最后还是选择什么都没说。
今日是姑娘的大喜之日,她就该做一个高高兴兴的新嫁娘。
端坐在花轿中的顾晚吟,她只在稍稍思绪间,花轿就被抬轿人稳稳的抬起,直到这时,她才终于有了自己要出阁的意识。
好像也没什么不舍,难受的感觉。
在顾府,她从来都没有过归属之感,她的家在宣州府,她的家人也在宣州府。
此时此刻,她觉得自己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罢了,也没什么不同。
外面吹吹打打的动静响了一路,不知过了多久,到了定北侯府门外。
轿子慢慢落下来。
接着,花轿被人忽的从外踹了下,在一阵欢喜哄笑声中,那段红绸又被他递到跟前。
“下轿小心些,我牵着你进去。”
听了他的声音,顾晚吟抬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红绸,轻应了一声好,随后她慢慢下了花轿。
定北侯府这边的来参加婚宴的客人,也都颇为热情。
隔着红色盖头,旁边谈论声音不时的传来。
“你们可有人见过新娘的模样,生得好不好看?”
“这还用说的吗?也不看是谁娶亲,谢韫他怎可能会娶个不好看的夫人。”
“也是,真想看看她何许人也,竟然能让谢韫收下心成亲!”
谢韫因为是侯府庶子,娶亲便只能走偏门,这些顾晚吟早已知晓。
不只是定北侯府如此,整个大楚朝亦是如此,嫡庶尊卑,都是由这些规矩区分开来。
侯府庶子,对内低嫡出兄长一头,可对外,又是远远高于普通官员之子。
对于这些,顾晚吟本就不太在意,既然当初在西延山上应下承诺,她就会守诺做到。
而且,后面谢韫也不只帮了,救了她一回。
这一世,她也没了什么爱慕,喜欢的人。只要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,似乎嫁给谁,她都没什么所谓。
而她刚好又和谢韫有了些许牵扯,或许也可以说是缘分,把他们俩人拴在了一起。
思及谢韫他将来的成就,这般一想,嫁给谢韫似乎也没什么不好。
顾晚吟被人牵着一步的一步向侯府中走去,耳边宾客们贺喜声,喧哗声不止,她跨过马鞍,火盆,接下来又被全福人扶着去拜堂。
从红盖头的间隙下,顾晚吟看到身边人也穿着一身红袍。
看到这儿,不由让她想起她当年来到京城,她站在街头,第一次见到谢韫之时。
他也是穿着一身红衣,不过那是一袭暗红色的长衫,顾晚吟看着他醉醺醺的从邀月楼中被人扶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