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吟只看了一眼,便轻轻敛下眉眼,视线不经意落在他被革带束着的腰腹,宽肩窄腰,身姿挺拔,再往下……
忽地,她耳畔传来银丝炭裂开发出的噼啪细响,少女侧眸看了眼不远处的炭火盆,就在她要收回目光时,站在身前的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。
潋滟烛火下,青年倾身靠近在她身畔,声音低沉道,
“你也知道,我如今还未有什么建业,所以,暂时也给不了你什么好的,我们虽是因为某些原因结合为夫妇,但既然你成了我的妻,我便不会让你一直跟着我受委屈。”
这些言语听得顾晚吟微怔,她没想到,新婚这日,谢韫会和她说上这么一席话。
因为见惯了身边人纨绔的模样,他今日这般正经从容,顾晚吟竟是有些不适应了。
只是,他方才说的受委屈,指的是他还未有功业在身,还是说今日新婚走的偏门?
若是这些面子上的问题,顾晚吟其实并不那么在意。
少女一面想着他方才的那些话,一面手指不知觉间往榻上摸了摸。
这会儿,她还未意识到掌心抓着了个桂圆在玩。
谢韫说到此处,也没接着再说下去。
他垂眸瞥着少女手边的小动作,青年唇角轻轻勾起。
炭火静燃,红帐低垂。
垂眸沉思的少女,直至听到耳边传来的细碎低响,她才止住掌心的动作,微微仰头,看向身边。
只见青年已动作熟练的解开外袍,顾晚吟瞥他修长手指握着外袍,起身将红袍随意轻搁在屏风上。
不过就是很简单的几个动作,看得顾晚吟心中微微一动。
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谢韫回身凝了她一眼头上的珠钗和凤冠,他复又行至到榻旁。
看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抬起,坐在榻上的少女脸颊轻偏了偏,欲要躲过他的动作。
“不累吗?”
说这话时,谢韫贴的很近,顾晚吟又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,这一怔愣,少女忘了动作。
她余光瞥到青年唇瓣微动了动,随后,听他嗓音微哑道,“戴了这么一整天的头饰,脖子应酸了吧。”
听了这话,顾晚吟才知道,他方才想做的是什么。
“我……”
就在顾晚吟想开口婉拒之时,谢韫先她开口道,“过来吧。”
青年一面说着,一面手已经朝她伸出,晚吟见着,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。
他们都已经成婚了,她清楚,他们接下来还会发生更为亲密的事。
“嗯。”
想到此处,顾晚吟声线轻柔应道。
谢韫的手掌不仅大,而且还很暖和,顾晚吟牵着他的手,跟着他的脚步行至铜镜前坐下。
新房比之她从前的闺房,占地要大上许多。
透过铜镜,她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青年,不知是否是视角缘故,从铜镜里看谢韫,有种很难说出的沉稳之感。
方才,顾晚吟还有些担心,拆卸珠钗和风冠之事,谢韫会否因为不懂,牵勾到她的头发。
但他的动作十分熟练细致,拆卸间,顾晚吟不曾生出一丝不适之感。
顾晚吟正疑惑他动作为何这般熟练时,她忽的想起他在京城的名声,这般一想,好似这所有又都能说的通了。
似只是过了半盏茶的功夫,顾晚吟头上簪着的各种珠钗,皆被谢韫一一拆了下来。
没了珠钗装饰的少女,青丝简单垂在身侧,落在谢韫眼中,有种说不出的温婉。
只凝了片刻,隔扇门被轻轻叩响,顾晚吟微微偏身看去,眸里同时漾起几分疑惑。
这时辰还会有谁来呢?
“我去开门。”思绪间,站在一旁的谢韫轻拍了拍她的肩,随后开口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