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。
顾晚吟视线从窗外收回,她垂眸看着榻上补觉的人。
清醒时,男人的那一双眸,时而狡黠,时而又格外幽深,叫人看不清,也看不懂这其间的情绪。
而入睡后,他整个人才安静,也放松了下来,也是这个时候,顾晚吟才能细细端详他一番。
谢韫容貌生的很好,他乌发浓稠如墨,一双丹凤眼细长,骨相亦颇为的优越。
她看着看着,不知怎得又让她想起曾经做过的一场梦。
梦里的那个人是他吗?
前世她孩子的父亲,会不会也是他呢?
若有所思间,带着寒意的冷风从窗外吹进,顾晚吟纤手下意识般将谢韫的被角轻掖了掖。
外头的雨,好像下的更大了,一颗颗雨滴砸在瓦砾,槅木上……生出不小的声响。
顾晚吟轻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外衫,随后起身行至窗畔,她目光透过窗,静静眺望远处的山峦。
她看着雨幕下的山,层峦叠嶂,云雾缭绕。
而这时,躺在榻上的谢韫,却隔着浅色的幔帐,凝向她的目光里,带着几分复杂。
方才,顾晚吟坐在榻边,安静打x量他时,他其实就已经醒了。
他能感觉的到她的视线,所以,他就没即刻睁开眼,还有就是,他心中骤然生起些许惊惶。
他的警惕和戒备心惯来很深,他记得自己入睡时,一直都是搂抱着对方的姿势,可她醒来,从榻上起身……他却不曾听到一点儿动静。
不过才成婚数月,他内心竟已经这般对她毫不设防了吗?
这种感觉,谢韫十分不适应,也不喜欢。
可他也不知怎得,和顾晚吟相处的时日愈长久,他就愈想她能好好的。
大概是因为顾晚吟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子吧,即便他们俩人其实并没有多少情谊,但她还是会在细节上顺着,也照顾着他。
他是个男子,身子要比女子热许多,他这才将雕花槅窗支开小小的缝隙,透透风。
她却担心冷风冻着了他,还将被角给他掖的严严实实。
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,从姨娘去世后,他就再没有体验过了。
顾晚吟对他的这些照顾,他似曾相识,可同姨娘待他的那些好相比,似乎又有些不同。
顾晚吟待他的这些小小的照顾,谢韫以为自己会不屑一顾,可事实上,却是让他心间生出了几许说不出的温暖。
就这短暂间隙,一些颇为陌生情绪在谢韫心上翻涌,波动。
他似乎从未遇到过这般复杂的事。
手边上再难处理的事,谢韫只要稍稍思量片刻,就能捋清楚方向,便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努力。
可一旦涉及到她,谢韫也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。
……
傍晚时分,窗外淅淅沥沥的还在下着雨。
这时候,谢韫已经从榻上起来了,客栈跑堂的送了温水来,谢韫简单清洗一番,就坐回在了圈椅上。
顾晚吟见他起身,便将手中折叠的白兔轻轻放下。
谢韫看了眼,随后轻轻笑道,“怎么想起叠这些了?”
“我,我无聊就随意找些事做做。”
听了这话,顾晚吟语气随意的回道。
事实上,她自己都不清楚这些,只是看着桌案上有几张纸,她无事可做,就用纸折出了这些个小白兔。
吹一口气,圆滚滚的一个个,都安安静静的趴在案几上,颇为可爱。
“没想到,你还会这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