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因此,裴玠他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压制着自己,不让那些不该出现的情绪引诱和影响到他。
裴玠缓缓抬头,庭院中勃勃生机的芭蕉叶落进他的眼底,坐在高堂上的双亲,他们要说的话还在继续。
他们会在他跟前提起这些,裴玠心中十分理解。
他眼下十九了,早已到了适婚的年岁,而宋清栀一个失了双亲的孤女,总以未婚妻的身份寄住在裴府,总归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,时日长久了,对一个女子而言,声誉多少都会受到些影响。
不论是为了他自己,还是为了宋清栀,他们都该要成婚了。
只是,他也不知为何,一想到余生跟在身边的人是她,裴玠心中总觉得好似缺少了什么一般。
他敛下眼眸,压着自己的心绪平静应声道,“好,儿子之前就说过,母亲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,儿子都听从母亲的安排。”
“你入翰林当值不久,平日里确实要办的差事不少,不过这是属于你的大婚,很多事娘和你爹,都会将其安排好,但有些,也需要你和清栀参与进来。”许静文见坐在圈椅上的青年,她稍思忖了下,而后提出了这个建议。
听了母亲的话后,青年轻搭在茶盏上的手指略顿了下,接而他右手端起茶盏,缓缓的应了一声,“好。”
此事虽已说下,但婚宴的日子却要好好挑上一挑。
办好一场婚宴,不是一个简单的事,得需要足够长的时间去准备。
邀请宾客们的请柬,同样也要早早的备好。
许静文将两人的生辰八字记在一张红色方纸上,她特特挑了一个黄道吉日,去了城外佛寺。
……俩人成婚的日子,最终定在了三月之后的九月,那时正值夏末秋初,是个气候最为宜人的时节。
而顾府这边,自顾晚吟出嫁,嫁到定北侯府之后,如今府内的五小姐顾宜,六小姐顾嫣也到了可以找寻合适良人的年岁。
不过,六姑娘于去岁寿宴上的遭遇,府内中人大多清楚,顾嫣这余生早已定格,没什么再让人可期待。
……
隔窗外,庭院中蝉鸣此起彼伏,夏日炙阳被繁密枝叶揉碎,斑驳落在地面。
进入六月后,这天是一日日的热了起来。
平日里颇为热闹的小院,今日主君休沐在家,众人皆不约而同的放轻了手边的动作。
谢韫卷起竹帘,提步走进厢房之中,一进去,看到的就是静坐在窗前的一道纤细身影。
她披着一头还有些滴水的乌发,怕水珠落进脖子里不舒服,她微侧着身,纤手执着一块软帕,正一下一下压去乌发里的湿意。
窗外一丝穿堂风,吹在裸露着的皮肤,带着些浅浅的凉。
听到身后传到的小小动静,背着身的女子还以为是侍女回了,随后便听她略微惊讶的出声,“动作这般快!”
不久前顾晚吟主仆俩提起荷花,若在江南,想赏荷花再轻易不过,只如今她身在凉x州,再想赏荷就不那么简单了。
绿屏却说,她知道有片水域种了荷花,只是不知长势如何,她先去打探一番。
这就是此时此刻,为何就她一人,独自擦拭湿发之故了。
她的话音落下后,站在她身后的人,却比没有应声。
正当顾晚吟想要回身看一看时,“给我。”
青年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边轻轻响起,顾晚吟微微发愣间,她手中拿着的软帕,已经被站在她身后的男人拿走。
谢韫接过她手中的软帕,学着她方才的动作,将一缕一缕的湿发包裹在软帕中,缓缓抚干。
这些事,从前都是绿屏,或是她自个儿做的,此刻被谢韫接手,顾晚吟心里莫名有些不习惯。
然俩人分明已经做过更为亲密的事了,顾晚吟心想着,余光轻扫了一眼他略带薄茧,骨节分明的手掌,随即,她便轻移目光,视线朝向了旁处。
窗外蝉鸣起伏,映在窗纱上的斑驳光影随着风中的枝叶轻轻摇晃,星星点点的洒落在俩人的脸上,衣衫上。
“你方才是想说什么呢?”谢韫手握着软帕,轻轻的按压了一下又一下。
听到这话,顾晚吟下意识想要侧身回话。
“不用转身。”
意识到身前人想要回身,谢韫松了松手掌间的力道,怕弄疼了她的头皮,他温声道,“就这个姿势说话吧。”
“嗯。”
顾晚吟略顿了一下,而后轻声说道,“方才,我还以为是绿屏采了荷花回来了,只是没想到会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