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夫人既然这样说了,那么她定能让你心愿得成。”看着坐在榻上的年轻少女,素雪努力安抚着自家主子。
“你是夫人的女儿,夫人是怎样一个人,姑娘还不清楚吗?”
素雪接着又道,“姑娘,你只要好好待在家中,好好调整自己的情绪,静等夫人给带来的好消息就成了!”
“是啊,我是母亲唯一的女儿,她定然是会帮我的。”
忧思片刻之后,倚在朱色廊柱旁手执栀子花的少女,只听她声音呢喃道,“兄长他也会站在我这边……”
素雪微垂着眸,她余光轻瞥过顾嫣纤手揉虐下的鲜花,她登即压低眉眼,语气尽量平静的回道,“姑娘说的是。”
不知是不是因为从前的那件事,素雪明显感觉身边人的性子,还有她的情绪都变了很多。
如今,伺候着这样的主子,她成日里都是小心翼翼,又战战兢兢的,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,或是做错了什么,给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孟府书房,庭院乍起的微风轻拂过浓浓树荫,“哗啦啦”的一阵清越声,穿过裴玠的耳畔。
阳光明媚,今日又是他一个休沐的日子,听着窗外的风吹枝叶的声,裴玠搁下手里的墨笔,抬眸淡淡看向窗外。
站在门外值守的随从常山,他手中拿着一张红金喜帖,他目光时而抬起看向书房内的那道身影,时而垂眸打量着手中印着喜字的请帖,一时间颇为犹豫。
他是裴玠的贴身随从,没有人比他和公子的关系更近,他虽为男子,性子不如女儿家细腻,可跟着主子的时日长久了,主子的情绪是喜,还是怒,再没有旁人比他更为清楚了。
也是因此,常山才很踌躇。
想起此为夫人的交代,而他不过就是府上的一个下人,常山深吸了口气,硬着头皮抬手叩响书房的菱花木门。
只轻叩了俩下,书房内就传出公子清冷的嗓音,“进来。”
听到这话,常山便轻轻推开木门,垂眸走了进去。
常山走进书房内后,站在窗前的裴玠,这才回过身。
“出了何事?”裴玠淡声问道,说话时,他他微微抬起了些眼,目光恰就落在常山手中的红金喜帖上。
见他微愣的眸光,常山莫名就觉着手中所拿喜帖的重量就一下就重了许多。
“是夫人方才派人送来的,说是喜帖的款式如今已经制好,让公子你抽空看一眼,说宋小姐那边已经看过了……说你若觉着也好,那喜帖也就这一款了。”
常山将话说完后,就垂下了眼眸,没敢看公子的表情。
手中托着的红金喜帖,从头至尾都在他的手上,常山余光中轻瞥公子的直裰,见那道身影始终都站在窗前不远处,没有一点的动作。
常山不知公子有没有听到他方才的话,可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他就这样双手手心呈着红金喜帖,敬于主子查看,不知过了多久,待感觉一双胳膊酸的好似不是自己了的时候,青年那微带沙哑的声线,终于在徐徐吹拂而来的夏风中响起。
“喜帖很好,到时,你就这样回夫人的话。”裴玠的语气,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。
听了话,常山恭声应道,“好的,公子。”
“若是没其他什么事了,小的就先退下了。”见公子没什么事再交代,常山随后语气试探着问道。
“行,你去吧。”裴玠淡声说道。
就在常山欲要离开时,裴玠的声音在他身后猝然响起,“之前那柄油纸伞,你收在了何处?”
“公子,你说的是哪一柄?”
听了话后,常山立时止住了步伐,只是公子问出的话,却叫他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公子的油纸伞有好几柄,他哪儿知道公子说的是哪一柄?
裴玠亦不知,他为何会突然问出这问题来,“没事了,你走吧,方才那话你别在意,不过就是随意一说,没什么打紧。”
常山原本还真没太在意,就是一柄油纸伞罢了,不是什么贵重之物,公子待人和善,并非什么刻薄性子,公子是不会与他计较的。
可听公子这么解释一通,常山却心下一沉。
那柄油纸伞……是当真如公子所言,不那么重要么?
……
七月下旬的一日夜间,凉州。
笼罩在黑夜之中的幽静小院,只几盏廊檐下悬挂的红纱灯笼,将漆黑的小院照亮些许。
忽而,几下轻轻低低的猫叫声响起,紧接着,又一道黑色的身影蹿过围墙,跃进小院中来,他人很快就到了书房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