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着顾瞻冷厉的面色,顾时序身为长子,不敢再多说什么,他轻轻点了点头道,“父亲说的是。”
顾时序面上如此应道,心中却又另有计较。
……
凉州。
“他这一回来,凉州城中不少粮商定要头疼了……”谢韫方入府衙不久,就在廊下听到有人带着冷笑的口吻说道。
“为何这样说?”跟在他身边的人,他忙低声问道。
“你竟不知道,哦对了,你那年来时,恰好和那人错过了,所以你不知道也是正常……”廊下人渐渐走远,谈话的声音也渐渐远去。
此刻天色还早,府衙里来的人还不多,只仆役们大早起来,扫洒着庭院内的枯枝落叶。
谢韫抬眸看向檐下的几枝红枫,秋意是愈渐的深了。
“你今日来的倒也挺早。”他身后,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“你不也是吗?”回身见是冷石,谢韫笑着回道。
“是啊。”听了话,冷石轻叹了一声,随后他又开口,“方才,你在想什么呢?那么入神……”
“刚瞧着廊下有俩人低声谈话,说什么那人这回来,城里的粮商们又要头疼什么的……一时间,有些疑惑罢了。”谢韫轻声说道。
“你可知,他们为何会说这话吗?”谢韫多嘴问了一句。
“你问这做……”冷石话未道尽,他忽而想起什么,了悟道,“对了,你家中也经营了一间不小的粮肆铺面,也怪不得你会在此事之上上心。”
“听你这话,看来是真有什么事了。”
天亮的很快,不过几句话之间,旭日已爬上了东边的山墙上,几株杨树傲然挺立于秋日的晨风之中,泛黄的叶儿在微凉的风里“哗啦啦”作响。
日光斜斜洒落入廊下,冷石抬眸打量了眼四下,而后道,“眼下说这些不方便,待午休那会儿我再抽个间隙和你详谈。”
“好,这听你的。”
府衙附近不远的一处酒楼,谢韫选了个小雅间。
此处陈设比不得江南雅致,也比不上京城贵奢,只简简单单窗前落着一张案桌,几张圆凳,桌案上摆置着一文竹盆栽,墙上悬着两幅不知名的山水画卷,就构成了这小小雅间。
“你家这生意做的还真不是时候,今早上你听到的那些话,正主就是昨日傍晚来府衙上的姚将军。”
“那和粮商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“昨日时候,我不是和你提过军饷一事么,朝廷意在削减军队人马,分发给地方上的军饷自然和以前不能相比,可下面的人谁也不愿减少自己的势力……可军饷只有那么多,他们便就只能将心思打在了商贾的身上。”
“那驻扎在凉州的军队呢,不一样会受到朝廷政策的影响吗?”谢韫眸光落在桌案上的热茶上,他淡声问道。
“那谁知道呢?我们不过是听命行事,方才所谈之事,根本就不是你我该担心的。”
冷石手端起瓷盏,隔着薄薄的雾气,谢韫听他语调幽幽回道。
俩人来回又谈论了几句后,只见谢韫的面色变得越来越凝重。
前些日子,他手下之人发觉大笔银钱流向凉州之后,便失了踪迹,但谢韫心中清楚,这笔银钱最终用到定北军的身上。
为分散兵权,防止谢氏一家独大,十余年前,圣上就将定北军一分为二,其中大半人马戍守于甘州,而另一部分则就被分散安置于边境各州府之间。
也是因这一缘故,定北军势力被进一步削弱,以至谢昭对军队的统管也变得越发困难。
午后阳光耀眼,透过窗扇洒落于雅间之中。
手指轻搭在茶盖上的谢韫,他收起沉思,抿唇说道,“若非来了凉州,我真不知军队x内部竟是这般复杂。”
而更让谢韫担心的是,眼前所见这一切,不过只是冰山一角。
第179章
却说顾晚吟这厢。
伙计周为将粮商夜间酒楼会面一事告知于她后,她面上并无多少诧异之色。
还是和往日一样,去了丰隆粮肆。
不过,她的心情到底还是受了影响,从早食上,绿屏就窥探出夫人情绪有些不佳。
绿屏也跟着忧愁,她想若是在江南,以孟家背景为靠山,夫人许就不会遇上这些令人头疼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