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吟想用别的话想反驳一下,只是话方出口,她就恨不得打自己的嘴。
谢韫垂眸瞥过怀里人泛红的耳尖,他眸中所含的笑意,是愈发的多了。
他抱着怀里人,没走几步,就将她稳稳的搁在了榻上。
顾晚吟纤手掀起秋被,身子大半都遮在了薄毯之下,她视线悄悄地挪向一侧,没好意思去看谢韫。
可他略带沙哑的嗓音,却在她的耳边徐徐响起,“你方才那话,我听着的确颇有道理。”
“不过,你也别着急,待为夫沐浴过后,就来榻上陪着你。”
听身侧之人那耐人寻味的语调,面颊偏向一侧的顾晚吟,她不由唇瓣轻咬。
顾晚吟轻垂下眸子,她视线轻瞥过橘色烛火映照下的帘帐,待她目光细看那帐上的缠枝花纹时,谢韫的低笑声在她身后倏然响起。
似是不想恼了她,他靴子踩在地面的脚步声渐远了一些。
直到这时,坐在床榻上的顾晚吟才试探性回过头,隔着山水屏风,她看着青年负身颀长的身影向浴间走去。
顾晚吟凝着浴间的方向良久,忽而让她想起方才的言语,顾晚吟轻抿着樱唇,转瞬间便又偏过了身。
不知是不是今夜的烛火太过潋滟,隔着一藕荷色门帘,听着从不远处浴间传出水漫出洒落地面声响时,顾晚吟搭在膝上冷冰冰的手,竟隐隐开始生出了热意来。
顾晚吟也不知自己是怎的了,分明心里还存着一堆要去解决和处置的事,可在这一刻,她的心思却都被门帘之后的那道声响吸引住。
难不成是……做那些事会有瘾?
想到此,顾晚吟忙摇了摇头,真是,她怎么能如此想呢?
就好似,她有多在意此事一般。
顾晚吟想,她大概真的是疯了吧?
她随即闭上双眸,思量起白日间要处理的事务,待思绪转移时,她放在谢韫身上的心思渐渐散了去。
只不经意间,又记起谢韫那人时,顾晚吟不由想,方才谢韫不让她思虑粮肆之事,是不是就是想让人将想法都放在他的身上。
只是如此这般想,会不会是她将谢韫那人想的太坏了呢……
……
翌日。
乘坐马车前往粮肆的路上,顾晚吟透过窄窄的车窗门帘缝隙,瞥见官道两侧的桂花,洒落了满地。
“昨夜里下过雨吗?”她正了身子,随后口吻再不过平常的问道。
绿屏坐在一旁,稍稍整理了下车厢中一些物什,听了夫人的话后,她也语气十分平常的回道,“没有呢夫人,奴婢昨夜里睡得迟,虽未下雨,倒是刮了一晚上的风。”
“是么……”顾晚吟低声呢喃道。
那她昨夜里,为何会听到窗外,教花叶被雨露打的在夜幕之中轻轻颤抖,细枝摇曳。
思及此处,顾晚吟不由又想起夜里谢韫对她做的那些事。
相处的时日愈久,令她对谢韫的情感愈发复杂。
顾晚吟很清楚的知道,当年在京城街头初次遇见他的时候,她就觉得此人容貌生得好看,但也不过如此了,顾晚吟并没因为谢韫容貌之故,就对他生出什么旁的心思来。
可初次和裴玠接触之后,她对那人,却是有了明晃晃的,遮掩不住的喜欢。
那种手足无措,心动不已的感觉,是前世的事了。
随着光阴逝去,那种让她刻骨铭心的,一见倾心的瞬间,顾晚吟早已渐渐忘却。
只是,那种感觉她体验过,因而才会异常深刻。
而她和谢韫的成婚,他们俩之间虽也做尽了这世间所x有亲密之事,但他们当初会成为夫妻,不过都是出于各自的考量。
他呵她,护她。
而她自己呢,对谢韫那人,心里总有种莫名的依赖。
但这其间,却没有让她对他……生出过那种类似爱慕上裴玠时才有的感觉。
谢韫虽没能教她生出那种情愫,可他在顾晚吟心中的分量,却是愈来愈重。
她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了曾经那场梦境影响,每每与他做那些亲密之事,她的目光总会在他右耳后的那颗红痣上流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