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眼下暂没了旁的事,要做什么,你自个儿拿主意就可以了。”站在屏风前的顾晚吟,她目光简单逡巡了下四周,见没什么重要之事,她索性直接说道。
接下来,顾晚吟如往日简单洗漱,梳妆,用膳过后,她就又坐回了自己窗前的圈椅上。
这些日子,顾晚吟不知将账册翻过多少遍,她不仅阅览宣纸上所记录内容,她还思量凉州城内的各种商铺经营。
银钱已在数日之前取出,接下来,她就要开始思量往后的营生了。
虽说朝廷重农抑商,但不可辩驳,确还是经营生意来钱最快。
前些日子翻阅这些,便是困乏疲倦,她也能强撑着自己再坚持片刻,但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。
顾晚吟目光落在纸面上,心却很难平静下来。
她缓缓合上账册,轻轻推案起身,起身之际,她脑海中想起前些时候未完工的绣作,顾晚吟素手轻抬,鬼使神差般展开绣绷。
“嗯~”,一声轻哼溢出朱唇,她柳眉微蹙,欲展开绣绷的左手,倏地收了回来。
绣绷失了支撑,“彭”的一声,掉落在地,惊扰了一室静谧。
顾晚吟从绣绷上瞥了眼,原来绣绷上遗留了枚针。
顾晚吟垂眸,右手下意识紧握住左手受伤之处,所幸伤的不深,可常言道十指连心,到底痛意颇为明显。
垂眸看着手指上冒出的殷红血珠,在似如玉般白皙肌肤的映衬下,宛若一朵凌寒盛开的红梅,娇艳刺目。
刹那间,顾晚吟想起昨夜帐中似有若无散出的血腥气味,那气味太轻太淡,以至于她昨夜未曾留意,直到此刻顾晚吟才终于记起。
顾晚吟心下兀自一紧,仿若被只无形的手抓住心脏,某个念头瞬然划过脑海,谢韫他受伤了。
只是行事向来自持谨慎的谢韫,他怎会突然受了伤呢?
第174章
就在这同一时刻,凉州城内的一雅间之中,气氛仿若被一层寒霜笼罩。
“可查出了那几人的身份?”谢韫掠过窗外之景的眸光微冷,他如山峦般的墨眉,随着话音落下轻轻皱起。
“回公子,是一批死士,不过具体身份还不能确定。”拱手而立的黑衣暗卫,他语气颇为恭敬的回道。
说罢,雅间内陷入寂静之中,窗外行人商贩声音嘈杂,稍顿片刻之后,谢韫嗓音微沉道,“京城那边,近来可有什么动静?”
“还是和从前一样,没什么太大的变化,城外那片银库,后来又有人过来取过一回,下面人遵从公子的吩咐,他们搬运银钱当日,不曾在寒山寺就近跟踪那些人。”
“又有人去取过银钱?”
“是,公子,和前回一样,这一回也是在夜深人静时。”
谢韫低垂着的眸光,从窗纱一侧轻轻瞥过,他修长手指轻握着茶盏缓缓摩挲,似有所思。
“那些银钱,可是又流入到了西北边境?”
“确如公子所料,在那之后,我们派了人追查跟踪,这些银钱的确流入到了西北边境之地。”
“只是,后面到了边境,负责挪运银钱之人太过谨慎严密,那些银钱到底流向谁人手中,小的也不敢确定。”
听了这话,立于窗前的青年略沉吟了下,而后只听他缓缓出声,“好,这事我知道了,大公子那边的动向,你们要时刻注意。”
“好的,公子。”黑衣暗卫恭声领命。
“等一下!”
就在暗卫欲转身离开之际,谢韫出声叫停了他的脚步。
“……此外夫人的娘家顾府,还有宣州孟家,都派人盯着些,若出了什么要事,也要及时来报。”
听着身后走而复返的动静,谢韫稍顿了下,而后沉声吩咐。
“是!”x
八月里的华京城,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。
绸缎庄里,穿着一身淡蓝衫裙的宋清栀,她站在货架跟前,仔细端详着货架上的一匹匹绸缎。
“姑娘,这些可都是顶顶好的绸缎了,不论是颜色,还是质量,价格……你若出了店肆,就再寻不着这样好的货品了。”
宋清栀一面细细打量绸缎,一面听着店主对自家货品的称颂,身边人好听的话说了有一大箩筐,宋清栀却没将这些放在心上。
下个月,她就要与裴郎成亲了,按理说,她这时就该待在闺阁中,耐心绣缝自个儿的大婚喜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