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亦是微微颔首,回之一礼。
沈延早前就听闻,顾晚吟的丈夫在府衙当值,就是个小吏,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,男人在举手投足间给他的感觉,并非什么泛泛之辈。
甚至,他的目光在触及青年的视线时,有那么一瞬,对方给他一种隐隐的压迫之感。
他虽未为进士,但好歹也有举人的功名在身,他怎会因为青年的一个眼神,而感觉到些许畏惧呢?
待他再抬眸看去,青年目光又恢复了寻常。
方才……大概是他眼花,看错了吧。
沈延只微顿了一下,旋即便压下了这份疑虑,想到方才在楼上和顾晚吟的那场谈话,他确实得要好生思索一下,如何才能更好的达到自己的目的。
……
“本还想回粮肆多待上会儿的,没想到会和沈延谈上这么久的话。”
凉风吹着街头不多的枝叶,飘摇落地。
顾晚吟看着沈延走远的身影,随后她收回视线道。
谢韫扶着她的手登上马车,“你们都谈了些什么?”回去的路上,顾晚吟听身边人随意的问起。
“就是我之前一直担心的一些事。”听了这话,顾晚吟樱唇轻抿道。
“多一个人注意到这些也好,省的独你一人为此烦忧。”傍晚的风,轻轻从窗外吹过,几缕风从车帘缝隙间钻入,带着些许冷沁。
“是的,多一个人去关注这些,确实隐隐减少我不少压力。不过,他也和我一样,还未想出什么好主意。”这话语间,有着几分庆幸,又含着几分轻叹。
瞥到晚风吹拂起她颊边上的一咎发丝,谢韫手掌抬起,将她系的不紧的披风且又替她理了理,“开着窗,不冷吗?”
谢韫没有回答她方才的那话,只问出了这么一句道。
“眼下穿得暖和,无事。”不知谢韫怎会问出这问题,顾晚吟想也未想,轻声回道。
谢韫闻言,却也还是抬手合上了车窗,将晚间的冷风隔绝于窗外。
顾晚吟目光瞥过他的动作,她袖中纤指轻蜷了蜷,而后垂下了眸。
“人这一生中,会遇到各种事,别着急,慢慢想,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。”窗户阖上后,车厢内的光线瞬时黯淡了下来,回身看她沉入暗影中的脸颊,谢韫嗓音低沉劝解着道。
“嗯,我心中有数,你莫担心。”
谢韫听身边人这样说,他嗓音低沉的应了声,“好。”
语罢,车厢内恢复了寂静,幽静的暗室之中,唯余俩人的呼吸声暗自起伏。
稍顿几息之后,微垂眼眸的顾晚吟忽而出声道,“莫说我一人,你也是别累着了自己。”
顾晚吟虽未刻意关注过谢韫终日的行踪,可他时常数日间昼出夜归。
曾经,同他不相熟时,顾晚吟只觉得谢韫此人着实厉害,可在和他一日日的相处过后,对谢韫的态度和看法,也随着光阴渐渐发生了转变。
他在忙碌之中,总会愿意抽出空隙关心于她,顾晚吟不傻,她能感觉的到。
不管他们俩人最初是因何成为夫妻,但经过日日相处,谢韫平日里对她的一些好也是实实在在。
谢韫待她好,她自然也希望对方能一直好好的。
“从前不觉得成亲有多好。”男人略微沙哑的嗓音在她身边响起。
“嗯……?”顾晚吟抬眸凝向眼前之人,不懂他为何说出这话。
黯淡视野中,她看着青年唇角似是轻轻勾起,“我以为成了婚后,就要被各种管束,日后再不能随性而为……”
谢韫他没说的是,他的父亲顾瞻便是如此,因为所娶之人是先帝之女,当今陛下之妹,所以这些年来,他过着的一直如笼中鹰鸟般的生活。
这些看在他的眼底,谢韫厌恶,也抵触这样的生活,一个人多好,他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。
若非侯夫人想拿庶子的婚姻给亲子铺路,谢韫亦不会当初在西延山时,和顾晚吟有了那样一场的交易。
想到此处,谢韫旋即收回思绪。
“只是没有想到的是。”
他唇边的话微微一顿,随后凝眸看向暗影下的女子,谢韫俯身靠近在她的耳畔边,微微压低了声线道,“成婚之后,夫妻间还能探讨那么多的有趣之事。”
顾晚吟以为,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正经之事,却没预料到他这突然的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