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的京城。
裴府。
顾及到清栀的身子,这些时日,许静文仔细经过思索之后,打算俩个孩子的婚宴只在明年小办。
怕委屈了清栀,许静文今日还特意同对方谈及了此事,但凡清栀有一丝不愿,许静文都不会再提此事。
“清栀知道,伯母这样做,都是为了我好,清栀自然是愿意的。”
伯父伯母没有因为她的身子屡屡发病而嫌弃于她,宋清栀心中就已经十分庆幸了,更何况,他们夫妇二人方方面面皆在为她考虑。
自两回婚宴都是因为她的身子不了了之后,宋清栀她的压力就一直颇大,她害怕身子不争气,又在下回出事。
如今,伯母将她的婚宴小办,无形中减少了她不少的压力,宋清栀不仅不觉得委屈,还觉着如此甚好。
“你若觉得好就好,伯母就怕委屈了你。”许静文边拉着她的手,边语气温和的说道。
“伯母怎么会怎么想呢?清栀在府上这一年多时光,伯母待清栀如同亲母,不管什么都是想着清栀。”
“你这傻孩子……”听了这话,许静文笑了笑,稍顷,她似又想起了什么道,“眼下十一月了,天是越来越冷,平日里出门时要多穿些,仔细受了风寒。”
“知道了,伯母。”
暖阁中,许静文俩人就如是平日般,随意说着些话。
书房中,裴玠今日沐休在家。
博古架上漏沙静静流淌,端坐在案前的男子,他手中执着书册垂眸看着。
过了没多久,隔着隔窗,一道身影从廊庑下经过,很快就到了书房之中。
“公子。”
听到这话,裴玠眸光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册,廊下风吹着窗台前的文竹叶子轻摇。
片刻之后,裴玠搁下手中书册,眼帘轻轻抬起道,“查的如何了?”
“回公子,确有实事。”
长随恭声禀告道,“那位李山远李公子确实已经死亡。”
“他怎么死的?”裴玠目光从案上的笔山上扫过,接着沉声问道。
那日雨天,他听闻李山远溺死一事,裴玠原本不想在意的,但事却总是挂在他心间,隔了些许日后,他还是派了人前往宣州,替他查问一番。
“前段时日,李公子情绪一直不好,时常同友人去各种酒楼买醉,夜里无意间落进湖中淹死了。”长随将得来的消息,一一皆告知给了眼前之人。
听了这话后,裴玠沉默了下来,书房内静悄悄的,只有风从长廊下吹来,吹动案上几张书页刷刷翻动的声响。
似只是过了小一会儿,又好似是过了许久,长随才听到案前之人低低开口道,“此事就到此为止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
看着长随转身退下的身影,裴玠侧目望向窗外,十一月的时节了,庭院中已没什么好的景致可看。
穿着一身淡青暗纹直裰的青年,不知他突然想起什么,是见他清朗眉目间添上了淡淡愁绪。
此等事,以他如今的身份而言,不该多关注的。
可不知为何,他最后还是派人去查问了。
那个女子,自她在宣州府意外落水那日之后,他和她已有一年多的光阴未见。
裴玠曾以为,只要那个人别再时时刻意出现在他的视野里,他自然会渐渐将她这人忘却。
可……不知是他的记性过好,还是因为旁的一些缘故,只要他一停歇下来,他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她来。
这次他派人去查李山远,便是他不想承认,但事实也是因为那人和顾晚吟有关。
就他知晓的,李山远曾就有两次得罪过顾晚吟,而那两回,他就在附近不远处,但他都没能帮上顾晚吟。
当时在知晓顾晚吟遭遇的那事后,裴玠心中不由便觉得十分歉疚,但很庆幸李山远那厮最后没能得手。
李山远龌龊的行事,裴玠看在眼中只觉得十分不堪,可也没办法,让这人受到什么惩罚。
那日下雨天,在听闻李山远溺死一事时,裴玠心中起先就是掠过一快的情绪。
李山远这样的人的确死不足惜,世上少一个如此污浊之人,确实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