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粮肆离开归家时,橘色秋阳静静洒落在西檐一侧。
顾晚吟似往日差不多的时辰到了小院,只是到了家中时,谢韫还未回来。
“好,我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听了下人的禀告后,顾晚吟并没觉得什么,往日里,谢韫也不是时时都能在她之前归家。
“夫人,今日高兴,要不让小厨房多做上两道菜?”绿屏上前接过主子解下的披风,她语带笑意的提议道。
“嗯,听你的。”顾晚吟听了话,她轻轻应了声好。
听得这话,绿屏将手中披风搁置好了后,就转身去了小厨房。
隔着窗棂,顾晚吟目视了眼廊下走远的身影,她敛下眸子,静坐在圈椅上,暗暗思量着今日之事。
骤而,一阵大风乍起,冷幽幽的风自庭院吹来,吹动着半开的窗扇咯吱咯吱。
博古架上搁置的几本书册,也被狂风吹动,一本平放的书籍,微微泛黄的书页于暮色之中发出哗哗声响。
顾晚吟见着,她起身,上前欲要将窗扇合上,只是这场风,来的快去的也快。
顾晚吟刚走近窗前,风就小了下来,微风轻轻拂过面颊,顾晚吟想了想,还是没有关上门窗,不过她转身行至博古架旁,顾晚吟垂眸看着被风翻动开的书页,她正抬手要将书籍归类于原位,却瞥见书页中夹杂着的一抹深红。
顾晚吟立于博古架前,她纤手轻触了下那压平的山茶花叶,目光落在书页间,顾晚吟不由想起当时谢韫从假山上摘下山茶花,替她簪在乌发上的场景。
好似不久前才发生的事,却已是一年多之前的事了。
谢韫一到家时,入目的便是眼前人负身而立的画面。
“瞧什么呢?这般入神?”青年一边说着,一边行至顾晚吟的身畔。
听到声后,顾晚吟其实已收回了目光,不过谢韫还是捕捉到她的视线,值守在一侧的侍女将烛台上的灯盏小心点燃后,便悄悄从厢房中退了出去。
谢韫抬眸,指尖轻轻翻过博古架上的书页,见着他手上的动作,顾晚吟没再隐瞒,“是你之前送我的一朵山茶花,你可还记得?”
听了这话,他侧眸看向身侧的女子,顾晚吟凝他手上微顿的动作,便清楚他定是想起了往事。
“还留着呢。”
谢韫搭在书册上的手指,轻轻将书册翻开。
“也不看是谁送的,谁敢扔啊?”听了话,顾晚吟抬眸看了身侧之人一眼,随后她轻声说道。
听着这耐人寻味的语调,谢韫唇角忍不住轻轻勾起。
就在他要将手边书册拿起时,厢房的门被从外面叩响,站在一旁的顾晚吟,只看着身前青年侧身之际,他眉梢淡淡蹙了起。
“我出去一下。”谢韫留下这么一句话,接着就从厢房中走了出去。
他走动的步伐,带着烛台上的火苗轻轻跃动。
顾晚吟眸光凝着谢韫离去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夜幕沉沉,小院廊下四周寂静无人。
“公子,祁连山那边出了事儿!”
谢韫闻言,神色间未有诧异,青雀跟在他身边好些年,自是清楚他的规矩,方才他既是叩了厢房的木门,那么出的事情定然不小。
“仔细说来。”
“咱们人在外办事,他回城途中偶然遇到了个穿着甲胄的伤重之人,认出那是姚将军部下的兵……据那人所言,他们在回甘州的路上,先是遇到山体滑坡,接连又遭遇敌袭。”
“那个人呢?”话音落下,谢韫肃声问道。
“在城外一所医馆中。”听了话,青雀应声回道。
“他们将军呢?”
“那人伤的过重,只记得自己身边不少人被砍伤,他在对战之中,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,也是命大,捡回了一条命,姚将军人如何,他也不清楚。”
见公子静默许久未言,青雀颇为耐心守于一侧。
“去寻几个好手,两人去探查一下府衙那边,看城内有无官员知晓此事,另几人速去祁连山一带,去确认一下此事是否属实?”
闻听过后,谢韫并未即刻就相信了此事,但不管情况是否属实,都要提前最好一些准备。
“是,公子。”说罢,青雀登即侧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