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着这抹光亮,顾晚吟也不知怎得,心中不禁微微一暖。
往常都是她等着谢韫归来,今日因着这场宴席,却是和屋内人的位置颠倒过来,由他等着她了。
原本因着方才席间之事,颇为疲倦的身子,在这一瞬,看着谢韫在小院中等她归来……
顾晚吟面上浮起的疲乏,仿佛一扫而空。
“夫人,您先回厢房吧,奴婢去吩咐灶房一声,让她过会儿给您准备沐浴要用的热水。”
“嗯。”听了这话,顾晚吟轻应了声好。
似是听到了门外的响动,她刚进来庭院不久,就听“吱呀”一声,一道身影从厢房之中走了出来。
月光皎洁,青年俊逸的容貌隐在黯淡的夜色之中,“回来啦。”
听着他略带沙哑的声线,顾晚吟轻抿唇瓣,轻柔的回他道,“嗯。”
“都这个时辰了,你怎么还未入睡?”顾晚吟说着她接着又问道。
站在厢房门口的人,却没直接回她的问题,顾晚吟看他提步朝她这边走来。
顾晚吟目光定定的看着他的动作,她心中不禁生了些许疑惑。
短短思忖之间,身形颀长的谢韫已经行至她跟前。
“你……”顾晚吟微微仰首,她看着眼前之人唇瓣微动,就在她开口想说些什么之时,谢韫轻轻俯身,他暖热的手指倏的牵起她藏在袖中的素手。
“回屋吧,晚间外面冷。”
顾晚吟闻言,她什么话也没说,就任由身边之人紧握住她冷冰冰的手,往厢房方向走去。
穿堂风经过身边,卷起顾晚吟雪青披风下摆轻轻浮动。
晚间的风中已带了几分凛冽的冷意,顾晚吟只觉被人紧握的手心,是愈发了的暖意融融。
推门而进时,檀木桌上的两盏烛火,轻一摇晃。
厢房里很暖和,顾晚吟解开系带,将脱下的披风轻搁在手边上的屏风之上。
方才从她手中抽离的谢韫,只在转身之间,就亲自x给她沏上了一盏热茶。
“刚在屋外吹了那些些冷风,喝些热茶暖暖。”
看着谢韫这人言行之间,处处都是在照顾着她,顾晚吟欢喜的同时,心中好莫名生了些说不出的滋味。
“嗯,就手有些冰,身子不冷的。”顾晚吟素手端起茶盏,轻饮了几口道。
“不冷就好。”略顿片刻后,谢韫语气寻常问道,“今夜此行如何?”
“也怪不得城内那些东家们,会将粮价提高……三年前如何,我不清楚,但就从今日情形来看,姚将军此人实在过于强势,他来凉州的这些时日,一直没有约见城内任何一粮肆东家,竟原来是在知晓凉州粮价后,他私下派人去了周边州府,去打听了一下各处粮食价格。”
“看来这位将军还是有些心计在的。”闻言后,谢韫语调微扬道。
听他这耐人寻味的语气,顾晚吟不禁有些好奇,“是近来听说了什么吗?”
“是前几日的事了……听同僚说,这位将军为了达到目的,甚至有些不择手段,声名一直不大好听。”
见谢韫评说此人时,并没有鄙夷和不屑的意思,顾晚吟不由就想的有些多。
“……你在想什么呢?”
看顾晚吟目光定定落在一处,谢韫出声打破了室内良久的寂静。
“想你方才说的那些话。”听了话,顾晚吟轻轻抬眸,温声回道。
“……你说的这些,都是你从同僚那儿听来的,你呢,你对他有什么看法?”迎着眼前人的眸光,顾晚吟又接着问道。
“我的看法?”谢韫的唇角好像轻轻勾起。
顾晚吟稳稳搁下手中的茶盏,听了这话后,她轻应了一声,“嗯。”
昏黄烛火映在屏风上,余光只见山水画绣作上,二三笔触洇出淡金色的纹络。
潋滟烛火下,只听青年略带沙哑的声线,他缓缓开口,“因为他这种如同抢匪般的行事风格,同僚和上官中,有许多人都瞧他不起,但他手中既能掌管这般这般多兵马,便也能证明此人能力不俗。”
谢韫说着,他目光轻轻垂下,从对面纤指还搭在茶盖上的那截皓腕上瞥过,而后他视线收回,继续道,“后面我又派人暗中查了这位将军。”
“甘州数位将领当中,这位姚潜姚将军家境最差,可他的兵马,其强悍能力却不逊色于任何一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