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可以这样?”
“为何不能呢?”
“对了,我手下人抓到他……都还没经过审问呢,他就将很多事都给交代了。”谢韫擦拭好手掌,他缓步走来,似想到什么,他又补充道,“那人,其实还是西延山剿匪时的漏网之鱼,他运气真好,那日晚间他正好下山办事,就这样叫他逃了出去。”
“他今日不还是犯到了你手上,真没想到,那日那样的情形下,还叫那赵强认了出来。”还是她自己太过大意了,目光只注意到了雅间之人,并未察觉到楼外另有一人在打量着她。
正如谢韫所说,若非赵强贪财,他也不会为谢韫所捉。
“先关着吧,说不得后面还会透露出什么呢。”眼下,顾晚吟并不急着去对付苏寻月。
光是顾嫣失踪一事,就已足够她头疼了,何必此时给她添加烦恼呢……
“夫人说的是。”谢韫朗声应道,“那就都听你的,或许他真有什么忘了交代之事,待关上几日,他就能统统想起来了。”
顾晚吟一听这话,就知道谢韫在审问刑讯方面,好似是极有经验了。
从前对于这些,顾嫣心中多少是害怕,惶恐避之不及的,如今却并不觉着有什么了,顾晚吟有时候不禁怀疑,她是不是变了,变得心狠手辣,所以才会觉着泛泛寻常。
可在领教了势力给人所带来的便利之后,顾晚吟也不禁感叹,果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。
……
“小姐,一大早我就看你站在此处了,可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伤心之事。”
常原在几日前,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穿着一身鹅黄衫裙的女子,不过都是短短一瞥而过,只当是萍水相逢,没太将此放在心上。
更何况,他也有他自己要烦心的事,就因为他身有残疾,他在家中从不受重视,少时他曾时常生气,恼怒,他这么做,只是想得父亲母亲的注意,可他们的心都长在了更聪慧更健康的长兄身上。
时日久了,他的那些争夺心思渐渐淡去,他劝说自己算了,他虽不得健康身子,但衣食不缺,比起世上有些人来,他已算是很幸运的了。
他都这样说服自己了,直到了他可以成婚的年岁,因为腿脚不方便,官家姑娘们都看他不上,常原心里清楚,也不愿勉强,多年被轻视的生活,他早已习惯。
可父亲却觉着他不早早成婚,脸面上难看,是啊,父亲这一生可以称得上是一帆风顺,唯一陵他丢人之处,就是他这个次子的存在。
他觉得自己既是常家的人,就得要有维护常府声誉的责任,父亲母亲不顾及他的意愿,就为他定下了一亲事。
对方是五品官员之女,门第间,可称得上是门当户对。
常原不愿同意,可婚姻大事,最终都由父母做下决定,常原也做不得主。
他清楚,和他定下亲事的官员小姐要不就是被瞒在谷中,要么也是同他一样的情形,他们不过都是父母进行交易的工具,没有任何自由可言。
那时,常原决定,若对方嫁给他之后,他绝不会让她有任何为难之处,她在他们的小天地里,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可现实,却让他预料不及,洞房花烛夜那晚,江嘉宁眼底的恨意和不屑,重重将她击垮,更遑论,他们俩的性情简直是天差地别,这种生活真的要将人给逼疯。
他后面搬离了家中,短短沉溺在一个唤为玖儿的女子关心话语中。
他知道,玖儿母女并非什么正经人,但也不是什么大恶人,不过都是为了挣得一些银钱罢了。
那时的他,已经懒得去计较这些,只要有一片安静的天地,足够他去喘息就够了。
他怕极,也烦极了江嘉宁那个女人在他身边的日子,她的强势,她的狠辣,这一切的一切,都让他不想面对。
常原只想沉溺在这个安静,这个短暂岁月静好的小宅子中。
他知道他这样做是不对的,若一朝东窗事发,会对常府的声誉有所毁损,可那又怎么样呢,再不搬离出来,他只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。
可他都已经从家中搬离出来,江嘉宁却还是不肯放过他,她自以为自己做的巧妙,事实上,他都知道。
而江嘉宁这般激进的行为,他觉得,她迟早都会被反噬。
果真,前些日子,不知怎么就出了事,她摔断了双腿,已经休养好一段时日了,她还是有些不良于行。
在外人看来,他们夫妇俩人愈发般配了!
想到此处,常原竟忍不住想笑。
他的人生,怎么就过成了如今这般的模样……
他不愿待在府中面对江嘉宁,所以大多时候都在府外,到了时辰,他再回到府中。
这也是他为何会注意到这个女子的原因。
这些时日,陆陆续续的,常原已经见过她三回了,加上今日,已经是四次了,他每次遇到她,女子都是一副惆怅的神色,不过那时候是在街上,他就没太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