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等这一日,谢韫其实早几天就开始着手准备了,顾晚吟出事的翌日,当她将遇着的事同他说了之后,谢韫随即就着人来了酒楼。
而那个接待顾晚吟的伙计,为了以防万一,他们已经提前和他做了“商量”,所以这会儿他向徐达透露出的一些内容,都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,真真假假的都掺和了一些,才能不令徐达对此生出疑心。
“这锭银子给你了,今日一事莫要向外乱说,若要被我知道,有你的好果子吃。”
“多谢客官,这些小的明白,小的明白。”原还以为这锭银子得不到呢,而现在只是随意说了一些,就能得到这锭银子,酒楼伙计面上表现出十分高兴的模样。
在徐达眼中,酒楼伙计就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,既已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事,就不再将目光落在伙计的身上,他便没有注意到伙计拿到那锭银子时,他有些微微颤抖的双手。
酒楼角落的这一幕场景,不仅都在谢韫线人的监督之下,也落在一个有心之人的眼中。
此人,正是前些日子同苏寻月才讨过银钱的赵强,大手大脚的日子过习惯了,苏寻月给的那点银子,如今又用的差不多了。
赵强为此头疼着呢,没想到叫他知道了这些,正是瞌睡就递来了枕头。
下大雨的那一晚上,赵强刚好就在这酒楼附近,他原本并没听懂那俩人在说什么,只是在听到有女子从二楼雅间跳出去,瞬时就让他想起那晚上的事。
……那一幕,赵强看到了,他那会儿觉得稀奇,就多看了一眼,只是当时天色很晚了,下着大雨,那女子也是侧身而立,他没能看清那女子的面容。
不过,那后面跟来的一个撑着油纸伞的侍女,赵强倒是似在哪儿见过,不过他就想了一瞬,就将此搁置在一旁了。
没想到,他那日偶然瞥见的一幕,竟还有人使钱来专门打听。
“贵人留步!”见徐达转身要走,赵强匆匆出声唤住了那要离开的身影。
“可有什么事吗?”徐达薄唇紧抿,他眸光从穿着一身粗衣的赵强身上淡淡瞥过。
“贵人,某自是有重要之事要同你说。”赵强说着,同时他也递给伙计一个眼神,伙计见了,他看了看徐达,见眼前人点头,伙计就手拿着银子快步走了出去。
“说吧,你要同我说什么?”徐达不想将时间耗费在这人身上,索性他就直接开门见山说道。
“方才某无意间听到你们的谈话,知道贵人你急着寻人……那晚从雅间跳到楼下的那女子,某看见了。”
“你可知,好奇心有时可是会害死人的,有些谈话,也不是你想听就能听的。”
“某见贵人亲自来过问酒楼伙计,那女子于贵人而言应当很重要,贵人你难道不想知道那女子是谁吗?”赵强没去接他话茬,反而话锋一转,语调颇为意味深长道。
……
“这都过去五日了,苏氏还未寻到六姑娘,也怪不得她竟这般慌不择路。”随侍在一旁的侍女绿屏叹声说道。
“她不会忘了,之前对夫人你做的那些事了吧?”
“她这会儿,哪里还管的上这些,若不快些将顾嫣寻到,府上肯定就要隐瞒不过去了……父亲虽更疼爱顾嫣,但他的疼爱是有条件的,但凡触及到他的底线,毁损了家族的声誉,他再如何疼爱,他都会毫不留情的舍去。”
她的父亲如何,顾晚吟早便将他人看清。
和他相处更久的枕边人,苏寻月想必要比她更清楚顾瞻是怎样的一个人,所以,她才会为早日寻到顾嫣,今日竟慌不择路寻到她这处来。
该是说她蠢呢,还是该说她真有勇气呢
她怎么就不怕顾晚吟一封匿名信,直接便将此事捅到顾瞻跟前。
如此这般,顾嫣便就再怎么也辩解不了。
在顾晚吟眼中,苏寻月不是这般的个蠢人,约莫真的是太着急了吧,因而如此做出这般冲动的事来。
顾嫣私自出府这事,顾晚吟不会偷摸着告诉顾瞻的,她还想看看苏氏后面会忙乱成什么样。
“这六姑娘胆子可真大,都多少日了,她是真不打算回去了吗?”立于窗前的绿屏,她目光看向主子,疑惑问道。
“她向来不都如此吗?想要什么,就有什么,父亲,苏氏,兄长三人都宠着他,这些日子受了这些委屈,还不得叫她好好发泄发泄。”顾嫣从来都是一自己为中心的,恨不得所有人都的围着她转。
“她如今做什么,她自己都觉得是应该的,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,所以她这才敢肆无忌惮,先是推书架想要撞伤我,这接下来又跑去常府……”说到此处,顾晚吟不禁轻笑了一笑。
“夫人,这你都知道顾嫣会去寻常二夫人,苏氏她会不知道吗?”绿屏伸手将案几上的绿植,移至暖煦的日光之下,随后她好奇的说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“旁观者清……不过即便是她忘了,她身边的侍女们应也记得,要么就是顾嫣刻意躲避着她们,不叫她们寻着,要么就是这些侍女们,根本就没有仔仔细细用心寻找。”
“苏氏母女也是活该如此,本来就是她们先不怀好意,还不许咱们反击了,就好似世上什么好事都该落在她们身上一样。”听了这话,绿屏忍不住道。
尤其想起几日前的事,幸好有裴公子替夫人挡住了那些书册,否则伤了的人就是自家夫人了。
苏氏她女儿差点弄伤自家主子,她不说特意松些补品鹿茸,特意向夫人道歉也就罢了,竟还直冲冲的问询她们夫人问题。
起初,她还有些为自家主子担心,可想到夫人这两年来的逐渐改变,果真到最后,夫没让苏氏沾得分毫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