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厢房的隔窗半开着,宋清栀站在朱色廊柱旁,刚好看到许伯母坐在窗前不远处,正和许嬷嬷说着什么。
宋清栀捧着暗青色绣莲纹护膝,静静站在廊柱前,她这个视角,可以看到许伯母,但坐在窗前的人,目光看向一旁,所以看不到离窗不远处之人。
也是这时,许伯母的话从屋子里清楚传了出来。
“你说鹤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这话里,隐隐带了几分埋怨。
听到这话,清栀还不知发生了什么,从她来了裴府开始,许伯母还不曾用过这语气同她说话。
她不知裴玠做了什么惹得伯母这样生气,但她也知道,裴玠便是做得再不对,他也是许伯母的儿子,大概也是因为裴玠是她的亲子,所以她说起埋怨他的话时,不曾觉得有什么,而她是外人,所以伯母才会待她处处客气。
清栀这样想着,屋内人的话还在继续。
“夫人,你若想知道,不如直接叫了公子过来问,你这样胡思乱想的,对身子也不好呀。”
“那日你没听见么,他们俩就不想让我知道这事,我这要是问了……”
“公子想不想,要不要与宋姑娘成亲这么大事,到后面怎么都瞒不过夫人你……”许静文话未说完,但许嬷嬷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是啊,清栀多么好的姑娘!嬷嬷你说,鹤之他怎会生了那样的心思来。”
听到这里,静站在廊前的少女她心中一沉,清栀轻咬了咬唇,想要压下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慌和委屈,但泪水却不听话的从眼眶中滚落下来。
屋内那俩人话说的不多,可清栀不傻,就这么几句话,她就知道近来发生的一切。
怪不得,这些日子许伯母总是有些说不出的怪,她或许心里已经有数了,但她就是不想承认。
果真,还是到了这一日,她的未婚夫不想娶她了。
她攥了紧手中的护膝,任泪水在面颊上蔓延,她咬紧牙齿,没让自己哭出声。
“这事怎么说呢……宋姑娘是挺好的,可夫人不也听到了,公子是先结识那位姑娘的,都是情窦初开的年岁,少年少女的,喜欢上也很正常,只怪公子那会儿不识情爱,一门心思都在科考功名之上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?到如今这可如何是好,这冤家,我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是好……可怜了清栀。”
“夫人待宋姑娘是极好的,奴婢见夫人待她,就跟待亲姑娘没什么两样了。”
“也怪我没有福气,做女儿时,就想将来能有个姑娘,可惜身子不争气,生了鹤之之后,就不能生养了,当年看到清栀第一眼时,我就喜欢上了这姑娘,我想我要也有个女儿,大概也是如此这般疼爱了。”
“清栀的性子敏感,我猜想是和她的经历有关,她不如一些姑娘家开朗,活泼,但也因为这样,我才愈发心疼这个姑娘,说实话,我有些后悔了。”
听了许静文的话后,身边人跟着问道,“夫人后悔什么了?”
“我要是早知有今天这么个事,当年我就该早些将她接来身边的,或许她早些来,鹤之就不会喜欢上别的姑娘了。”说着,许静文又长叹了口气。
听到此处,廊前少女就没再继续听下去了,她眼眶依然泛着红,但眸里盈着的伤心的眼泪,旋即成了感动的泪。
清栀转身擦去眼里,脸上的泪水,唇角却浅浅勾起。
清栀也不知为何会这样,她以为不得裴玠喜爱,她以为嫁不进裴府,她会很不甘心的,只是方才在听了伯母的话后,她的那些不甘,她的那些愤懑,仿佛一下子烟消云散了般。
她想,这门婚事,没了就没了吧。
清栀不想再强求,她也不想再看到伯母为此为难。
……
定北侯府这边。
“回夫人,依大人的吩咐,赵强那人如今已经放出了暗牢。”单膝跪在堂前的侍卫,他垂首恭声向坐在圈椅上的女子禀道。
“顾府那边的那个老奴,这会儿已经和他接触上了,夫人接下来想要如何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[吃瓜]可爱们,有木有觉着文文快要完结啦!千万不要和我说,我才写了一半呀![吃瓜][星星眼]
第214章
过了没两日,顾晚吟收到了一份苏寻月派人送来的请帖。
不过见面的地方,不在顾府,而是在京城街道的某处酒楼雅间。
收到这份请帖时,顾晚吟并不意外,她早知苏寻月这段时间要有动作了,果然,她还是找到了自己这儿来。
收到请帖后,顾晚吟不慌不忙,翌日榻上起身时,她还将此事说给了谢韫知晓。
“别担心,我会叫人暗中护着你。”谢韫说着,还伸手替她理了理脖颈边的衣衫,他的动作熟稔自然,仿佛再寻常不过的动作。
“你以为我怕呢?”垂眸看着谢韫替她整理衣领的大手,她语调慵懒的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