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没多久,裴玠又听到隔壁门被推开传来的声响,这一回,他知道自己方才没有听错。
是出了什么事,会在这个时辰来寻谢韫呢?
裴玠站在木门边,看着消失在远处的身影,他轻摇了摇头。
他总是这般,轻易受某人影响,对此,裴玠也有些无可奈何。
分明昨夜里,他才劝说自己,尝试着放下某人某事,但真遇上了,他才明白,放下其实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。
……
定北侯府。
“怎会这样,就没其他办法了吗?整个太医院,那么多太医,就没一个人能将陛下的身子治好。”
“实在宫中的太医不行,那民间呢?总能有个能治好陛下的大夫吧……”
话音落下,谢昭颇为无力的落座在圈椅之上。
看着长案上堆叠的各种书册,他随手拿起案上沏好的茶盏,“彭”的一声,四分五裂的砸碎在地面。
滚烫的茶水,泡开的茶叶,溅落在一地。
单膝跪在案前的下属,静默值守在一侧的随从,皆垂着眉眼,噤声不敢在这时开口。
“我儿是怎么了?”
就在这时,侯夫人的声音从外传了进来。
听了这声,谢昭敛起面上难看的神情,径自站起身道,“儿心情有些不好罢了,母亲不用担心。”
“我母亲来了,这外面的人也不晓通传一声,这下面做事的真是愈发懈怠起来了。”
“这怪他们做什么,是我令他们不要通传的,否则我也不知你今日情绪这般不好。”闻言,侯夫人温声解释。
“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”进来书房后,侯夫人又接着问道。
看着母亲落座,谢昭侧身看了眼书房内的几人,“你们先下去。”
“是。”
书房内只剩谢昭母子二人,他抿了抿唇,犹豫几番,终还是开口道,“这些事,本不该拿到跟前惹得母亲烦扰,只是儿眼下确实遇着了个难题……”
谢昭一边说着,一边仔细观察母亲面上的神色,这么大的事,他真怕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得。
听着谢昭的话,侯夫人的神色却是变了几番,不过到底是在宫内长大的,这些还不至于能将她打倒。
“陛下的身子,当真是不行了”问出这话,侯夫人自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,新帝登基这才过去还没三月。
怎么就会遇上这种事……
“母亲,是的,已经叫太医搭过脉了,陛下如今的身子极弱,便是此次痊愈,后面也不能再叫他累着,否则就要丢了条命去。”闻言,谢昭淡声回道。
“他什么情况,你如今既是已经知了,那你x呢,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”侯夫人坐在圈椅上,她看着他的眼问他。
“再如何说,他也是我的表哥,我自是不想他就这般没了命。只是,他若不坐那个位置,能坐得这个位置的人,就只有逍遥王楚昱了,可要看着他坐上那个位置,儿如何也不甘心。”
余光瞥过谢昭袖侧紧攥的手掌,侯夫人缓缓出声,“便就只有他才能坐上那个位置吗?”
“陛下的嫡长子年岁太小,身子骨也不大好,便是咱侯府地位再如何蒸蒸日上,朝臣们定也不会轻易同意。”听了这话,谢昭以为母亲生出了这种心思。
在这之前,谢昭也曾有过这种想法,不过还是被他否了,朝臣们不是那般好应付的。
“我的儿,除了楚昱,陛下的嫡长子外,就再没了旁人吗?先帝的皇子,也不止陛下和逍遥王这两个呀。”闻言,侯夫人轻叹了声说道。
“九王爷楚祥,母亲说的是他,他一无母族靠山,二又能力平庸,母亲怎会……”知道母亲看中的人是楚祥后,谢昭忍不住说道,只是说着说着,他忽而闭上口。
他垂眸看了一眼母亲,转瞬之间,谢昭明白了母亲的意思。
“果然还得是母亲,儿懂了母亲的意思。”
听得这话,侯夫人眉眼含笑道,“山穷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,关键我儿能明白就好。”
“书房此处,我不好多待,后面的事,我相信吾儿定能办得妥当。”
侯夫人说着,便起身离开了此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