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里的下人们,有不少白日里也跟着外出找寻,待很晚了才回来歇上一会儿,府内下人们歇息不好,侯夫人亦休息不好。
只要一听到从正堂外传来的脚步声,侯夫人都会即刻坐直身子,寄以希望有人能传来好信。
寻常里,一向注重打扮的楚秀,只不过三日,她瞧着就已憔悴许多。
侯夫人这含着金汤匙的出身,她一生锦衣玉食,荣华富贵,顺坦的日子过得习惯了,骤然遇上这事,她心理上实在难以承受。
为了谢昭,她努力保持冷静从容。
眼下泛着淡青的楚秀,便是用了脂粉涂抹,却还是遮掩不住她的疲累。
“你们说,世子此事,谁的嫌疑最大”楚秀唇上有些微微干裂,这时她对这些明显丝毫都不在意了。
“会不会是谢韫”似想到什么,楚秀紧咬着牙冷冷说道。
“回侯夫人,这应该不会。”听了这话,其中一人低声回道。
“应该”
身前数人沉默无声时,楚秀已心内有了气,如今再听这话,她忍不住轻嗤了一声。
“都这会儿了,我需要一个准话,别再和我说什么应该不应该好吗?”平日里时,偶尔见到谢昭的这几个幕僚,楚秀都会礼敬有加。
只是如今,她的儿子已经失踪整整三日了,她平时对他们的那些客气有礼,这会儿已经维持不住。
听着这带有嘲讽意味的话语,幕僚中也有人不高兴了,不过忌惮着楚秀的身份,他们也不敢随意发脾气。
“我会说是他,不是没有缘由,这府上只有我儿一个嫡子,二公子又是个不成器的,谢昭若出了事,到时承继侯府爵位的人,还不都成了他。”
“夫人要这么想,也无可厚非,我承认那谢三是个内心有些狡诈的,但他也不敢做的这样明目张胆。”
“夫人,你说会不会有人就是抓住了您的这种心理,让谢三做那替罪羔羊呢”
侯府的另一院落中。
“夫人,是这两日身子不适,还是因为那边的事……你都有好几顿没好好用膳了。”看着桌案上没动几筷的膳食,绿屏轻轻蹙眉道。
“奴婢要不去寻一个大夫过来,替夫人看一看”绿屏一边将装着几样膳食的瓷碟撤下,一边柔声同她说道。
听了这话,顾晚吟没有很快回话,绿屏侧眸看向身边的人,又试着轻唤了她一声,“夫人!”
“不用叫大夫了,我没事。”
微愣了下后,顾晚吟抬眸看向绿屏,她轻抿了抿唇,轻声交代道,“府上如今正事多的时候……还是不要扰了母亲。”
“好的,绿屏知道了。”这两日里,她不知自家主子怎么了,时常x走神,心不在焉,绿屏有些为她担心,可听夫人这样的交代,她只能轻声应好。
如今侯府里什么情况,绿屏多少都听说了些,府中下人虽说叫主子管的严,但时时处处,都少不了各种私议。
世子眼下什么情况,众人都还不知,但已有些人猜测谢昭出了事,甚至有人说,害了世子的人,搞不好就是三公子。
若大公子出了意外,将来继承爵位的人,不就是谢三了。
听到这些话时,绿屏一开始很欢喜,若姑爷继承了爵位,那她主子日后不就成了侯夫人。
可很快,她就担心害怕了,大公子是侯夫人的亲子,他若当真被谢韫所害,侯夫人定不会轻易饶过他。
她好像有些明白,为何自家主子近来时常都会若有所思了。
她这些心思,若要叫顾晚吟知晓,她主子定要说她想太多了。
顾晚吟近来发现自个身子有些不对,五六日前就有些察觉到了,不过那会儿症状还没那么明显。
她当时也就没想太多。
月信迟了两日没来,她也没当回事,顾晚吟月信一直不太准,早两日,晚两日的,都出现过,而且她和谢韫都做了些措施,顾晚吟就没往那个方向想。
但这回已经迟了四日,若是寻常日子里,她定然会听了绿屏的话,只是这当下府里出了这样子的事。
若这时叫大夫过来,她觉得有些不大好。
接着又过了两日,月信还是没来,以及她有些变了的胃口,顾晚吟这才有些确定,她大概真的是有了。
这一回,不只是她,稍有些迟钝的绿屏,也察觉到了。
“奴婢可真笨,这才反应过来。”她是贴身照顾夫人的,除了姑爷,没人比她更为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