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跳跳得很快,岑千兰气场很强大,她从小都怕,现在长辈主动服软,她还真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把镯子戴上吧。”岑曳开了口。
“我怕磕到哪裏了,那一千块不就没了?”姜又柠把镯子拿出来,“但我先试戴一下,回头给岑阿姨发消息的时候,把照片也给她发过去!”
“嗯,她会很高兴的。”岑曳闭上眼睛,完成了岑千兰跟她安排的任务,此刻也放了心。
早上岑千兰上班前一大早又来了家裏,她以为又要聊些什么严肃的事情,趁着姜又柠还在熟睡,便在客厅独自跟岑千兰沟通,还要她把声音放低一些,别把姜又柠吵醒了。
看到岑千兰拿出镯子的时候,她愣住了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也不知道该不该露出些笑容来。
“前几天我就该安排的,婚礼上还被你江阿姨抢了先,这样看来显得我做事很不周到。”岑千兰抿唇,“偏偏送金子最有诚意,时间也紧急,我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礼物来。你帮我送给柠柠,也算当年我没能弥补给她们母女什么。”
“当时你劝了她跟我一起出国吗?”
“劝了,但她不乐意。”岑千兰不仅说了她跟姜又柠私下见面的事情,还说了第二天姜鸿英下跪求情的状况。
听完岑曳沉默了好久,终于理解了刚回国时姜又柠的那些踌躇和犹豫。
“柠柠是个好孩子,没有被污染,纯真、善良。”
岑千兰陷入年轻时的回忆裏,“我刚到总部的时候,也遇到一个跟她很像的女孩子,总是带着笑,没什么敌意,傻乎乎的。那个时候我二十出头,没钱没地位,住着十平米的单间,为了省钱,从来不吃早餐,她总是帮我买早餐,一杯豆浆一个鸡蛋还有两个包子,要我养好身体。”
“后来总部出了一次很严重的财务危机,她被公司的人骗了,被当成替罪羊送进了监狱,判了二十年,出狱之后我跟她见过一次,她还是冲着我笑,但我看出来她的状态很差,我向她伸出援手,跟她说我什么都能帮她,只要我有的。那天是早上见的面,她说,她想我帮她买一次早餐,我买了一杯豆浆一个鸡蛋还有两个包子,她说很好吃,还说我是唯一一个还愿意在这个时候联系她的朋友。下午她就跳江自杀了。”
“我还路过那条江了,我急着去给她办理房子过户,我想帮她,想让她过得好一点。我着急啊,岑曳,我急。开车路过的时候,我还嫌那儿堵了一堆人,我骂这群凑热闹的人挡我的路。其实是她在拦我吧,想让我停车再去看她最后一眼,但我没能明白……”
岑曳认真听着,眉头蹙得很深。
她也从来没有听过岑千兰讲这些,小时候听这些听不懂,有自我意识之后就在被约束,母女有了矛盾之后就更不可能去聊这些事情了。
岑千兰不动声色地擦了下自己的眼睛,“我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说,柠柠这孩子善良,单纯,但人就怕只有善良和单纯。”
岑曳淡淡点头,“我会保护好她的。”
岑千兰看她许久,终于说着,“……其实,妈妈从小到大一直都很为你骄傲的。”
“镯子我会送给柠柠的,你放心。”岑曳没有接过这个话题,只朝她露出了个浅淡的笑容。
“那你再去睡会儿吧。”岑千兰转身就准备离开,“回国也记得养好身体,在总部这几年,你也吃了不少苦。”
……
姜又柠编辑好笔记裏想要发送的话,正打算继续跟岑曳说话的的时候,就看见女人闭眼休息了。
她皱着眉头,看起来睡得不算安稳。
姜又柠将她的眉毛抚平,认真观察着她的五官,距离近在咫尺,甚至能够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。
平常岑曳一点细微的动静就会被吵醒,这会儿表情逐渐放松,但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。
“姐姐,你在国外辛苦了……”姜又柠凑近她的耳朵,轻轻地说了一句。
打算也去睡觉的时候,她便看见熟睡的女人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。
“看来是梦到我啦!”姜又柠甜蜜地闭上了眼睛-
下了飞机之后,姜又柠让岑曳检查了下自己的笔记内容,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就主动把消息给岑千兰发过去了。
那边也很忙,到家之后才收到了回复。
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【你喜欢就好】,后面还跟了一个爱心。
姜又柠很开心,“我就说岑阿姨人很好嘛!”
“不是你怕她的时候了?”岑曳睨她一眼,把行李箱裏面的衣服拿出来全部丢进洗衣机裏,又将棉袄分类好,打算送去干洗店。
“熟悉了之后才知道岑阿姨人很好嘛,她看着是不太好接近的。”姜又柠说,“要我帮你吗?”
“你歇着去吧,我可不用你帮倒忙。”
“我明明很厉害!”姜又柠跺了下脚,“算了,你爱干活你就干呗!”
她从冰箱裏拿了瓶可乐,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沙发上,晃着脚看电视。
金镯子被她重新戴在了手上,在灯光的照耀下,更显得绚丽好看。
“岑阿姨送的哦……”姜又柠忍不住亲了亲镯子,冲着岑曳炫耀,“你有吗?你应该也有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