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影与路灯照的这段旧街道挺美的,路过那家店,阮妍买了盒卤味,看着冰箱里的酒,迟疑几秒,她取了三瓶。
十多分钟就到楼下了,老旧的楼房,六层的中户与东户都亮着灯,唯独西户,黑漆漆的。今晚楼下,也再没了那辆格格不入的豪车。
阮妍踩着楼梯上楼,高跟鞋声音清亮,用钥匙开门,一室黑暗。
她照旧换了鞋,挂好东西,做饭,看电影一系列行动一如往常,甚至不用动脑,这样的日常已经持续快四年了,近乎成了某种SOP流程。
简单的饭菜上桌,开电影时,阮妍放了那部迷失东京,看了无数次的电影。
她把啤酒开瓶后,盘腿坐在沙发上,圈圈傍晚已经被今日休息的好朋友接走,家里突然很安静,没有小团子挤过来了。
晚饭后仔仔细细洗了个澡,又把家大收拾一遍,已经十一点了。
阮妍在沙发上躺下,只开了那盏小台灯。躺了阵,又翻了翻手机,她起身取来玻璃糖罐,把这些日子的记录,一一写下,一只一只折成纸鹤放入。
收拾好,阮妍关灯睡觉-
夜色悠长宁静,梦却不太安稳,铁丝网笼罩整片空间。
凌晨。
阮妍骤然被铃声惊醒,粤语歌,几乎是听到前几句,她意识就突然很清醒,丝毫没有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困倦和烦躁,而是愣神了几秒,接通电话。
凌晨一点多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小软。”
“说。”
“对不起,吵醒你了。”
“喝酒了?”
阮妍拢着被子坐起,捏了捏眉心,察觉到了自己语气里的不好,心底似乎有很细微的情绪作祟。
“……嗯,晚上回我爷爷别墅那儿了,我姑姑生日。我烦那女人,十点半就上楼睡了,一直睡不着,喝了点酒还是睡不着,山上离你这儿不远,我到楼下了。”
阮妍蹙眉,“你喝酒开车?”
“……”电话那头谢煁沉默了两秒,她第一反应不是他人到了,而是抓他是不是违法了。
“没有,司机送我过来。”
“哦,直接上来就好。”阮妍不懂他来之前怎么不打电话确认,既然来了才说,那干嘛不直接上来,到楼下才打。
刚想完,那头就说,“我怕你没穿衣服。”
“……”
阮妍呆滞住一下,赶紧爬起来去找衣服!
“……你上来吧,我穿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
电话挂断,阮妍赶快换上睡衣,拢了下头发去开门。
隔着门,她可以听到楼道里有上来的脚步声,阮妍站在门口等着,终于脚步声渐近,水泥地的楼梯上方光亮亮起。
他踩着楼梯,仰头看她,阮妍垂眸,视线相对。
楼道里狭窄,老旧。
甚至有一种潮湿的陈腐气息。
他似乎随意翻找的衣服,休闲西装裤不像往常一样笔挺,有些褶皱,衬衣也是。
阮妍未语进门,他跟着走进来,带进来一股酒气。
这根本不是喝了一点。
门关上,短暂寂静几秒,阮妍靠在墙前看着他,双手抱臂,有点气,但这种情绪过于无端,于是她没说话。
谢煁就那样站着,盯着她看,手伸出挑起她下巴,“生气了?”
谢煁说谎了,他不是专门过来找她的,是睡不着,裴阙说出来玩,他正烦躁好好的睡眠又失眠了,失控感致使心情不好,于是同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