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阙追去他车里。
“裴阙,帮我找她。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我的心脏好像被她带走了。”
“我要死了。”-
那些强力维持的平静规律,好像骤然间被撕破了一个口子,情感的大雨滂沱坠下,将人浇地狼狈不堪,浑身湿透。
周一的上午,裴阙正在办公室,便听秘书报告谢总来了。
倒是的确有个两家公司的共同会议,但时间还没到。
果然,西装革履的男人进门后,第一句就问,“查到了没?”
他甚至门还没关上,那话就脱口而出,仿佛已经急不可耐,裴阙坐在办公椅中,梗了一下,他那双眼里,可能自己都没发现,平静表象下,全是期待与急迫。好像恨不得立即就去找回他心心念念的人。
那道口子撕破,他好像就已经不管不顾了,什么都想不了,就一心想找回。
裴阙一时心情一团乱,他的情绪也被谢煁牵动,他希望谢煁冷静点,也不想打击他,很复杂。
甚至他后悔过是否当初不应该乱来一会儿横跳着撺掇他,说他很爱阮妍,一会儿又说不就是感情。他没想到,他们俩正式谈,甚至刚开始谈,他都没料到谢煁会越来越上心。
“……查了。她到多伦多后没有买票,很难查,需要时间。”
话说完,站在那里的男人,眼睛里的光线似乎骤然暗了许多。
他皱眉,“我担心她有危险。”
裴阙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就是想去找,就像当初一样,那会儿他也借口说要把关什么的,回头就去找阮妍,那现在呢,到底是担心她一个成年人的安全,还是自欺欺人想找。
“……都一个月了,你才担心是不是晚了?”
一语戳破。
真是因为担心安全问题,早就该找了。
正是因为,知道她一个人已经拥有翅膀也有智慧,去应对到一个陌生国家的种种事情。如果选的是别的国家还让人担心一些,但她刚走谢煁就已经确定过了,机票是飞往多伦多的,可能她也只是转机。但在加拿大的城市还好,说英语的人多,她英语交流没有问题。
“你能不能不要给我捅刀?”
“……”得,裴阙闭嘴-
夜晚,时隔一月,谢煁终于有勇气去她的出租屋。
硬币他已经发现了,她亲手将它扔在了那个陶瓷罐中,他又取出来了。
车像去年的夏天那样,停在那栋六层的小楼上,小楼也不小,放在车前,像个庞然大物,仿佛见证着人去人来,爱来爱离。
谢煁坐在车中,手中是钱包,与那枚硬币,他倒出所有硬币,找了出来。
“软”
他放回钱包。
他知道它应该停留在那个罐子了。
最开始是放了几天,但很多个深夜,他独自躺在床上,无法控制地走到书房,取出罐子,想找出来。
终于在她走一周后,取出硬币。
阮妍,为什么要现在走,为什么。
为什么要在生日当天走,为什么一声不吭,为什么那么冷漠只留一句祝你前程似锦。前程似锦。
钱包被攥地皱巴巴地,谢煁猛然扔到车前开车门下车,浑身像罩着一股阴寒气,凉到渗人。
路人看到他看了一眼,都没先注意容颜而是先被那眼神与气势吓到了一下。
谢煁无心管,迅速上楼,用钥匙开门。
楼道里光线仍旧昏黄,水泥地灰扑扑的,一股潮湿腐朽气味。
但极其熟悉。
门打开,小小的单身公寓,已经空了,只剩下原先房东的物品,以及那个留给房东的,谢煁买的沙发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