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煁斟好茶,抬起眼皮,“在想什么?”
阮妍摇头,在想刚刚整个过程,在想他说话的方式,中间的交锋。
他刚刚直接给出文件的行为,分明是早就料到了对面根本不会让高层出面,所以才提前准备好了筹码。刚刚挺强势的,但礼仪方面也做得恰到好处,姿态优雅但强势。
除去视频里,阮妍也是第一次现场见到他这一面。
谢煁把茶杯放到她面前。
谢煁是存在指点欲那种人,他自己知道,早已察觉。看到明明有更高效合理的运作方式,但偏不是,他就会瞬间产生想纠正干预的欲望,这也是他当时找上阮妍的原因之一,修复会让他获得快感,而放任就会产生很不适的感觉,像工程师看到一台运转不畅的机器却不去修理一样难受。
谢煁以前这种问题要更严重,毕竟他这么干,呈现出来的就是一个过于强势压迫控制狂的人,发现这样导致的负面效果大后,他就开始克制本能,也是因此之前跟阮妍说一些东西时,哪怕她愿意听,他都在尽量克制。
但现在把她视作自己人,她又是愿意学习的,他那种欲望就瞬间不加压制了。
他伸出手示意,“过来,坐这儿。”
本性上,他就是个强势掌控欲旺盛的人,现在要说正事,不经意间,那种强势感就出来了。
不过阮妍也想听,她不是反叛心很强那种人,加上现在学习欲望强烈,也没有察觉,立马就起来从对面坐到他旁边。
阮妍蹙眉询问,“我其实不太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,我现在只知道是你在做的LCC滤波器生产材料遇到问题了是吗?”
谢煁本想从头说的,听到她竟然还知道LCC滤波器,闻言挑眉,随手将眼镜“当啷”一声扔桌上,食指挑起她下巴,又不正经起来,“看了发布会?怎么样,我在会上帅不帅?”
遇到这么大问题,还有心情想帅不帅,阮妍都佩服他的心理素质。
想起发布会,她不由又摸摸他唇……那会儿脸色白的像鬼。
现在阮妍回想,存在正当身份后,那种不加压制后地爱与心疼反上升汹涌起来。她的手不由又探向他侧腹部的伤处,很轻很轻,在衬衫布料上用指尖很轻地触碰。
“已经好的差不多了。”谢煁手覆在她手背上,挺享受她的心疼与在意,便没出声打破。
爱意在日式风格的包间流淌。
静了一会儿,阮妍主动亲亲他唇角,拉回正题询问,“这个流程是怎么样的?我查过一下,是各家先提交样品,合格后开始量产,保证能做到量产后,等之后4G牌照发放,就可以签合同,再开始生产吗?”
整个流程阮妍到现在还是模糊的,好像懂点,但是又很混沌。可混沌状态,她自然也就看不懂他们现在交锋到底是交的什么。
谢煁没有立即纠正,反而是说起了量产的事情,“之前我消失那段时间说出问题,是真的出过大问题。”
“大规模量产的时候出现严重问题,那时候等着提交结果,生产出来的全是废品,我在工厂住了两周多。”
阮妍知道某个看着强势的男人,现在说这个,一来是可恶地“狡辩”解释,牵强说他当时人消失不见的原因。另外是现在确定了关系,开始跟她求安慰博怜惜了。
虽然他正经说话,但阮妍知道话下就是那么个意思,她倒也不是那么记仇的人,现在已经不在意之前发生的总总了,很体贴地抚摸他侧脸,“辛苦了。”
谢煁凝着她温柔地双眸,喉结微动,心绪五味杂陈。他好像早就想听这句话,那时在工厂里就想听。
这句话别人说他不稀罕,但就想听她说。很奇妙,阮妍总能真正安抚安慰到他的情绪,能像只温柔地手掌,触碰到灵魂让他放松与感到抚慰。
他难得因为阮妍地体贴温柔,甚至委屈自己现在还能这样温柔而再度情感冲击了整颗心,开始流露出汹涌暗流一样的情感,语气都温柔许多,低头亲吻又道歉,“对不起小软,那时候让你很痛苦。”
谢煁一直记得,大桥上那晚她醉酒后哭着说的话,只是阮妍断片忘了而已。
现在他的行为,说没有浓重的愧疚影响下进而过度地做出补偿行为,不可能。
认为是女朋友就该用不同的方式只是一方面,愧疚与心疼也是很大一方面。
阮妍笑笑,将脸埋到他脖颈,“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原谅你了。”
本来要进行的谈话,二次打断。
又过一阵,阮妍还是想拉回正题,她是真的想了解。
她坐直起来。
“你说量产时出大问题,但提交结果迫在眉睫,那为什么不提前量产确定一下?”
那样能调整工艺的时间不就足够了吗?
谢煁好笑捏捏她鼻子,“傻啊,要钱啊,提交的样品,甲方未必就会采用。要是没采用,岂不是白白烧钱?”
“小规模试运行是没问题的,大规模生产出的问题。为还不确定的结果提前巨资搭建产线,耗着人力和大量资金先试水行不通,只能等甲方有确定意向再去做。”
小规模试运行……原来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