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定的四点钟,他发了几次消息,足足推迟了两个小时,还浑身的酒味。
林墨旦站在门口微仰脸看着他,那股酒精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说不上来……就是有一点不开心,只是这种情绪太莫名其妙,她藏了起来。
然而她演技真的不行,周烻喝酒了,又没有喝醉,生性的敏锐并未被酒精压制,都没有说话便察觉出来她不高兴。
周烻眼神细微暗了一瞬,进去后关上门,换着鞋,不经意般解释了一句,“打赌输了,他们硬灌我酒。你会做解酒汤吗?”
林墨旦倒是没有察觉他在解释。
只是他说的话像雪上加霜一般。
每次听到这些,她就会想到……她并不了解周烻,不了解他的生活,她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,哪个方面都天差地别,遥远的令人畏惧。
那种遥远带来的陌生感会徒然而生。
林墨旦情绪悄然降下,夕阳的残红打进来,微红的金光让室内的一切都有些虚幻感,像个一戳就破的幻像。
她眼睫扇动了一下,自以为藏的很好,还像平常一样,讲话声柔柔的,“我没有做过,不太会。还有你昨天买的牛奶,你要喝吗?”
一听牛奶,周烻直接拒绝,“不喝。”
林墨旦记得他那晚说的,怕长再高,于是没有再说话。
相对磁场的变化,人处在其中,依稀是能感受到的。就像此刻,两人都感觉到了微妙的怪异与低潮。外面的光再美再梦幻,都掩盖不了房子里的怪异氛围。
周烻在沙发上靠坐下,揉了揉额角,心底生起股烦躁感。
当初沈玉无和牛烽让他谈恋爱他拒绝,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现在这样,厌恶有人管他,他也一直讨厌接收别人的坏情绪,看人脸色,更不屑哄人。
偏偏她性子还不是直爽那种,总得猜她怎么样。
或许是酒精作用,那种不快放大了。
林墨旦只偶尔敏锐,她通常都比较迟钝,有时候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的感受,是怎么想的。她没办法感知到周烻现在想什么,只能看到他似乎很烦躁。她站在沙发另一头后面,有些不知所措。
……还有点害怕。
最初他是什么样的忽然跃然眼前——
脾气很差,阴晴不定。
很凶,吓人,完全不好相处的人。
丝毫不顾及别人,自我只顾自己舒服了就好,于是肆无忌惮摊开矛盾争执。
一瞬间,她在想,搬来这里又是个巨大的错误。可能是前段时间他好了太久,让她忘记了最开始他是什么样的人。
周烻半伏着身,手撑着额头缓了十几秒,偏头抬眸觑她,视线看过去时,滞了一下。
她站在沙发后,那一片恰巧有墙的遮挡,无光,像把自己藏在了阴影中,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,安安静静。只依稀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破碎和晦暗,像要忽然消失似的。
周烻视线停了几秒,朝她招手。
他脸上换了有几分吊儿郎当的笑,所有情绪收的一干二净,“站那么远干嘛?吓到你了?他们合伙算计我,有点不爽。”
林墨旦愣了下,慢吞吞走过去坐下,有些茫然。
周烻的情绪心思他想藏起很难被人看出来,他仍然手撑着额头,只是偏过脸瞧她,甚至故意凑近逗弄她一般,“你生气了?我晚来了两个小时,还喝酒了,刚刚站那么远是不想理我了?”
他明明自己心里有想法,却轻飘飘几句话藏起自己的想法,将刚才出现的一切扭了个圈。
林墨旦怔住,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。
周烻掩藏的太好,她被骗到了,信了。是她误会想多了吧,毕竟他不高兴都是直接发脾气。
只是他问的,是不是生气了……没有办法说。
这种关系,她心底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自然不能说出来。
林墨旦态度依然是一惯的软绵绵的,演技不好却很认真的装傻,“啊?没有呀,为什么会生气,只是刚刚想到一道题。那你还要做题吗?”
她的演技也就能骗得过林鑫。
周烻看她这样心里更不舒服,“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?”
明明不想她管,可她真装傻不问又看着碍眼的很。搞到现在,他自己也有点搞不懂自己情绪了,莫名其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