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姓也改了,名也改了。
谁成想,一向清冷如玉、正直翩翩的闻钰这次却没那么好糊弄,不仅未曾轻信,还沉下声反问:“和前朝太子一个名字?”
接着,见状又要扯。
洛千俞要崩溃了,只好软下声,“你、你放过我……”
“只有阁下知道我的名字,未免太不公平。”闻钰低声道。
洛千俞睫羽一颤,心说有道理啊,这要怎么答?大脑迅速远转,只好沉了口气,无理硬绕上三分理:“可你的名字并非我主动打探,而是全松乘那狗贼说的。”
“不想知道……也只能知道,没有不公平。”
这话虽然有点耍赖,但也成功让闻钰沉默数秒。
“那日,小公子为何出现在雕花阁?”闻钰沉吟少顷,缓缓开口:“为何……要救我?”
洛千俞喉结微动,有些迷茫地蜷起手指,垂下眼帘,也幸亏此时方巾遮着面,闻钰看不到自己的神情,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难答,一个赛着一个棘手,怎么答都不对劲。
刚张口,欲说些什么,却戛然而止。
也就在此时,一道剑影打破宁静,破风而至,直奔闻钰面门袭来!
刃气四溢,掠光划影,只是未逼至近处,就已被那人察觉。
洛千俞视野受阻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惊呼一声,熟悉的悬空感再次袭来时,他知道,又他妈开始了。
洛十府的声音如影而至,只冷冷说了四个字:“把人放开。”
闻钰看清来人长相,却对这人有所印象。
记得上次在飞檐之上,神秘客有意躲着自己,却忽然消失于檐角,便是跌落在这人怀中。
眼看着对方被锦衣卫带走,闻钰才被迫停下脚步,那时起便断了线索,只留下手中那条随风扬起的红色发带。
如今那条红发带重新缠回自己的手上,不仅没打算物归原主,就连原主也不想归还。
也幸亏这番心理活动没让小侯爷知道,若是知道了,准得惊呼主角受你变了。
为了条发带,为一个人,正直如闻钰,怎会如此?
思考之间,小侯爷已被隔绝在战场之外,他禁不住竖起耳朵,听着这声音,隐约觉得这才是今夜最亮眼的对战,虽然肉眼无法看到,但能与闻钰打的有来有回,刃声碰撞,这番是高手局。
仅是听闻,那激烈程度就已令他暗暗心惊。
重心之处愈演愈烈,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。
洛千俞心中大叹口气,气得白眼要翻到天上去!
今晚是怎么了,一个两个都要打,还他妈有完没完!这个刀光剑影,那个飞来飞去,可偏偏他是那个不能动弹的,只能眼看着城门失火,一次又一次作了那无辜又躺着也中枪的池鱼。
洛千俞忍无可忍,郁气几乎要冲破药效,他抖着手,随手摸着捡了什么,朝声音源头的两人丢小石子:“再打就都滚回去!”
小侯爷叹了口气,没想到自己都沦落到这个境地,还要给人劝架,万般无奈下,出声解释:“闻钰,他是我信得过的人。”
“莫与他计较,他会送我回家。”
闻钰动作一顿,剑刃擦过那人颈侧,玉灵剑嗡嗡作响。
洛千俞沉吟少顷,抿了下唇,几乎不可闻般,低声道:“感谢今日救命之恩。”
之前神秘客的种种,此番闻钰算是还清了。
洛十府闻言,表情虽未变,却漂亮地喂下最后一招,随之停了下来,走到洛千俞身旁。
此番有些赶客意味的话,让在场之人各怀心境,洛千俞说完就觉如芒在背,虽无法看向闻钰,却从声音察觉到那人身影停下,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,却没再次靠近。
他正看着自己。
直到那道身影握着剑柄,转身离开,消失在视野之中。
洛千俞心中大石勉强落地,这才松了口气。
洛十府俯身,扶起自家兄长,掀开小侯爷的面围,视线终于恢复清明,所在之地,还真是一处岸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