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侯爷挑眉。
本是破釜沉舟的计策,看来……是奏效了?
洛千俞坐下,却没觉得比被闻钰提着时舒服多少,大脑昏昏沉沉,热意延绵至额头,身上却冷得直打战。他知道张郎中说的没错,免疫系统撑得住一时,却不能抵消毒素,没有雪莲迟早玩完,眼下的状态,竟是比坐在屋檐上时情况更糟。
心里莫名有种预感,再不把人签过来,他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。
他向后一靠,强打精神,将想说的话一并说完,利弊呈上:“我向来不屑揭发告状,也不在乎你是否是戴罪之身。相反,你若好好当差,担起侍卫的职责,我还会庇护你,不会亏待于你……你母亲这边,我会遣人悉心照拂,她想留在这儿,还是搬入我府邸,亦或是住在郎中药馆附近,你想何时看她、怎么看她,皆随你们心意。”
“至于你心心念念的那位神秘客……我不动他,还会给你二人再见一面的机会。”
“我虽向来说一不二,可耐心亦有穷尽之时,我讨厌被人频频拒绝,更厌烦不识好歹、不明局势的一根筋。”小侯爷冷冷瞥向闻钰,意有所指般,接着,命人呈上那一纸契约,笔墨印泥放于一旁,懒漫启唇:“闻侍卫,考虑清楚了,就签字画押罢。”
闻钰瞥向那一纸契约,却没动,只问了一句:
“为何是我?”
洛千俞心中微讪,忍不住暗暗吐槽,我还想问呢!
为何穿书的偏偏是我,为什么穿成的小侯爷偏偏对你一片痴情,绑也要把人绑在身边,稍微耍点心机避开你,就立马遭报应,凭什么?这世间哪有公平?
“因为你多管闲事。”
洛千俞声音称得上冷漠,掀起眼皮:“那日东郎桥夜市,若不是你自作主张,勒下我的马匹,我又怎会跌伤了腰?害得小爷当众出了好大的丑,如今还想全身而退?”
“这孽缘因你而起,就该由你来还。”
…
话音一落,院落寂静无声。
几名府内侍卫瞧着小侯爷的脸色,又看向那与他无声对峙的闻钰,暗暗惊讶,吃了口大瓜,原来自家公子还和美人侍卫竟有过这样一段渊源,看来今日不是临时起意,而是蓄谋已久。
好一个强取豪夺!
洛千俞头疼扶额,暗暗佩服自己演技,一番恶人言论入木三分,将倒打一耙利用到淋漓尽致,今晚怎一个刺激了得?只是闻钰受不受用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正当迟疑时,余光却察觉小美人动了,脚步声随之一动,竟是朝他的方向走来。
洛千俞霎时忐忑起来,心说不会真要挨上一剑吧?又觉得主角受不会做事这般莽撞,太失稳妥,正思忖着,那脚步声已停,距离极近。
“多久?”
洛千俞一怔,竟是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多久。”
闻钰启唇:“做你的贴身侍卫。”
……??!!
脑海震荡,第一次心生茫然,闻钰在问他什么?
饶是波澜不惊傲慢惯了的小侯爷,那一刻,竟也禁不住心跳加速,沉吟之间,略带讶然开了口: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过后,我便放你自由。”
…
不知过去多久,或许只是过了一瞬,这个过程漫长却又短暂,在洛千俞感受不到时间推移之时,那支笔竟被拿了起来。
墨尖触上纸页。
小侯爷侧目瞥去。
卧槽,签了!
洛千俞不自觉握紧椅子扶手,脑内狂风大作,好似万马奔腾,树叶飘过,他勉强压下心下悸动,不露声色地抿唇。
过程比他想象的曲折一点,但也要容易一点,本以为主角受性子烈,起码要耗上一整晚,他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。
……究竟是怎么回事?他怎么会签?
闻钰到底为哪句话所动容?
现在想不明白,今后更是无从知晓,闻钰的性子,断不会将任何体己话诉诸于他,尽管心中好奇,洛千俞却不想知道了。结果更重要,能将歪了的剧情掰回来,今夜就已经达成了目的,至于这个中曲折,也不是他这个配角攻能左右的事。
重要的是——
闻钰如今是他的贴身侍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