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么?”终于,阙袭兰开了口,他眸中寒潭未动,语气也像结了冰,“那你自己喝下去。”
……
果然!
怎么答都绕不开这杯酒,死局就是死局,阙袭兰今日就没打算放过他。
这春。药据说珍罕异常,后劲更是霸道,连闻钰那般定力都撑不到回府,若真饮下,阙袭兰何等眼力,岂会瞧不出端倪?这与自投罗网又有何异?
况且那位陈世子还说过,用了这药的人,一夜荒唐后,竟能将前夜之事忘得干净,届时他纵是再想辩,怕自己都无从说起。
眼下的情况无论如何都对自己极为不利。
就因他破坏了剧情,给主角受的春。药没下成,所以本该属于闻钰的剧情,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头上?
小侯爷心中懊恼。
“……”
恐怕此刻只有喝了,才能不被闻钰怀疑。
可最关键的是,喝下之后,这药性该如何解?
手腕还被死死钳制着,阙袭兰的目光如化实形,牢牢锁着他,半分退路都不给。
小侯爷迟疑顷刻,指尖一收,缓缓挪动酒杯。
就在这时,一道人影不知何时竟闯了进来。
那人发髻散乱,衣衫微敞,全然无视殿内肃穆庄严,只余满眼天真的疯癫,她脚步踉跄,一路撞开拦阻的侍从,直直朝着这边扑来。
周遭的人惊呼未定,小侯爷已觉一股蛮力撞在肩头。
他本就被阙袭兰攥着腕子,身子不稳,手中那杯掺了春。药的酒盏顿时失了准头,“哗啦”一声尚未落地,里头的酒液已倾斜而出!
不偏不倚,正泼了阙袭兰一脸。
洛千俞:“……”
酒水顺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,浸湿了鬓角的发丝,连那身一丝不苟的玉色锦袍前襟都洇开一片深色。
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凝固。
洛千俞轻轻吸了口气,抽回被松开的手腕,同时咻的一下,把酒杯也藏到了身后。
抬眼时,便瞥见阙袭兰脸上未及拭去的酒珠,那双眸子里的冷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敛过一瞬,旋即,更深沉的霜寒翻涌而上,比先前更甚,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。
小侯爷默默往后撤了一步,躲到闻钰身后。
闻钰不动声色地侧过身,挡在少年身前。
趁着殿内混乱,长公主捡起个空了小半的酒杯,自己先凑到杯沿抿了一小口,随即被那股辛辣呛得直皱眉,连连咂嘴:“难喝,好难喝……”说着还抬手在嘴边扇了扇,舌头都吐了出来。
浑似没瞧见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的,长公主忽然自顾自拍着手笑起来,声音清而亮:“皇嫂及冠啦,我也要敬酒!”
折腾完自己,又忽然不由分说便将酒杯递到小侯爷唇畔,轻轻一斜,让少年就着自己的杯子喝下去,一边敬一边小声念叨:“皇叔不讲理,自己不喝,逼着皇嫂喝,我是讲理的,皇嫂一起喝…”
……
这是明晃晃的解围了。
在场之人,唯有他和闻钰知道长公主是装疯,殿下突然来这么一遭,殿内之人难免不解其意。
小侯爷心跳飞快,方才情况危机,他若是真的喝下那杯酒,引人注意在所难免,只要自己稍微有点异状,都是他对美人侍卫图谋不轨的证据。
而如今这唯一的罪证,竟全泼在了砚怀王的脸上。
小侯爷觊觎贴身侍卫的嫌疑,本该在今夜过后,传遍整个京城,眼下却被长公主悄然无息被抹去了。
长公主特意替他弄洒那杯掺了药的证据,亲自赐酒时,又怕他疑酒有毒,竟先自饮了一口……小侯爷掩下心中诧异,垂眸谢恩,猝不及防,辛辣的液体灌进喉咙,被呛得小声咳嗽起来。
长公主殿下……
为什么帮他解围?
当初前往东宫取字帖那晚,他并没答应殿下所提的婚约,本以为会被记恨,为何长公主如今又帮了自己,挽回了自己断袖的名声?
待长公主被带走后,及冠礼的喧闹终于落定,宾客渐散,殿内只剩下零星收拾的侍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