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说,那件事被掩盖得如此之深,连身边人都无从知晓?。
一转眼,距离当初被授官,已经过去了两月。
闻家的案子疑点重重,百思不得其解。
两个月过去了,眼看离小侯爷下线,也只剩一个月。
难道真的无处翻案了吗?
为了找线索,洛千俞这几日破天荒加了班,直留到深夜,同僚们早已散尽,他独自一人埋首在积如山的卷宗里,翻看纸页,从陈年旧案到刑狱记录,翻得手指发僵,依旧毫无头绪。
终究是一无所获。
头脑混沌之时,小洛大人没驾梯子,直接登上都察院的屋顶。
夜风格外清冽,头顶是穹顶星空,稀疏明亮。
洛千俞枕着手臂,从怀中掏出张陈旧纸页,里面是靖安公当年在诏狱中写下的状纸,笔迹难认,却字字泣血。
月光落在纸上,照亮那几句反复被他看过的话。
如今,他最想知道的,当属一件事——
当年那权倾朝野的宦官程昱,进了诏狱那间牢房,到底跟靖安公说了什么?
能让一个捱过五日酷刑、宁死不认罪的铁骨忠臣,突然松口认下那莫须有的谋逆罪名。
洛千俞望着漫天星斗,只觉得这穹顶沉甸甸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一个月……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。
可这线索太过有限,究竟怎么破局?
夜风拂过屋檐,带着凉意,洛千俞正对着星空想得出神,手中的状纸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抽走。
他心头一震,猛地坐起身。
几乎是同时,手中折扇“唰”地展开,扇骨如刃,眸光骤然收紧,浑身都绷紧了戒备的姿态。
……
“柳刺雪。”
“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眼前的柳刺雪一袭黑衣,竟是男子装扮,既没易容成春生,也没做其他掩饰,却依旧成功让洛千俞的戒备提到了极点。
他还没忘了玉团的死。
柳刺雪把玩着手中的状纸,轻轻笑道:“这个月,你是第几次上来了?星星有那么好看吗?”
洛千俞没心思跟他周旋,折扇往前一送,扇尖已抵在柳刺雪颈侧,薄怒道:“柳刺雪,我的话你不答吗?你来这里做什么。”
柳刺雪却不闪不避,反而突然伸手握住扇柄,往自己方向猛地一扯。
洛千俞猝不及防,身体微微趔趄,向前倾倒,折扇虽没脱手,两人的距离却瞬间极近,洛千俞隐约闻到了对方身上掩不去的脂粉淡香。
“听说你受了伤,伤了眼睛。”
柳刺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直直盯着他的眼睛,“现在彻底好了?”
“他们都伤你哪儿了?”
柳刺雪的声音道:“肩膀呢?让我瞧瞧。”
洛千俞微微皱眉,睫羽垂下,在眼下投出一道浅影,“不必。”
柳刺雪却不肯放,直到扇子锋利一端,手心渗出了血,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,砸在石瓦上洇开一小朵血花:“你为何偏要追查这案子?吃过的亏还不够吗?”
他逼近一步,声音压低:“这是你第几次差点被杀了?就为了一个闻钰?”
“与你何干?”洛千俞眸底寒意更盛,手腕用力一挣,“放手。”
柳刺雪放手时,才发现方才被他攥在手里的靖安公一案状纸,不知何时已被洛千俞抽了回去,他莫名地轻声一笑,尾音拖得甜腻,像在唤什么珍宝:“乖乖……”
洛千俞懒得理会他这没头没脑的称呼,也没功夫和柳刺雪周旋,眼下有更重要的事,而且他的时间不多了,转身便要从檐上下去。
接着,便听到柳刺雪启唇:“想知道真相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