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行军已耗去他大半力气,本就困乏,,夜里还要高度集中精神应付阙袭兰的提问,哪怕答错的次数越来越少,手心的红肿也总消不下去。
他带的玉膏本就不多,涂一次少一次,后来实在舍不得,便干脆忍着疼不涂,只在没人时拿清水沾一沾,偷偷揉一揉。
今晚再被传唤时,洛千俞心里的火气终于攒到了顶点,少年掀开门帘走进主帐,决定撂挑子不干了,刚要开口说“皇叔,我不学了”,却见阙袭兰坐在案边,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瓶,抬头对他说:“坐。”
洛千俞:“……?”
男人启唇:“伸手。”
洛千俞愣住了,仿佛钉在原地。
少年没动,阙袭兰的眉梢微微蹙起,下一秒,温热的手指就扣住了他的手腕,将他的手拽到身前。
冰凉的触感碰到手心时,洛千俞一僵。
药膏被指尖抹在红肿的手心上,未给他拒绝的余地,带着淡淡的草药香,瞬间压下了那股灼痛之感。
瞥见阙袭兰垂眸为他涂药的侧脸,少年一时忘了要说的话,手心一瞬清凉,延绵至经络,好像确实没那么疼了。
……
狗皇叔从未对他这样。
不对,甚至阙袭兰在原书的人设,也从未对主角闻钰这样。
顶多是欣赏其天赋,多有提点,从未这般……
再说了,他不是最恨自己这个不学无术,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吗?
阙袭兰会为自己最看不上的人上药?
……奇怪。
太奇怪了。
小侯爷心中彻底生疑。
莫非真的被夺皮了?
端王那厮的易容之术,本就是西漠延传过来的,而这次他们本就是要去西漠打仗,要对身为统帅的阙袭兰下手,确实最快最狠,没有更合适的人选。
想法虽荒谬,可现实往往更加抓马,更何况眼下发生的都在书里,端王本就顽强,两次易容,横跨十年,打不死的小强一样,如今又附到了阙袭兰的身上?
阙袭兰…真的被夺皮了?
不会给自己涂的这药也下毒了吧?
夺舍之人表面示好,实则是让自己放松警惕,想慢性毒害他,其心可居。
于是,少年强压着心头的惊悸,等阙袭兰涂完药,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主帐,一回到自己的帐篷,立刻翻出清水,狠狠将手心的药膏洗了个干净,连指甲缝都没放过。
洗掉的代价就是,药效基本等于白涂,翌日,阙袭兰再次见到自己肿得高高的、没有一点好转的手心时,第一次露出有些怔住的神情。
洛千俞:“……”
于是,又被摁着手,重新上了药。
第三日,一模一样的手出现了。
阙袭兰:“……”
小侯爷默默挪开脑袋:“……”
阙袭兰微微皱了眉。
怎么会娇生惯养成这样?
娇嫩到打个手板便肿了三日,抹了药也不见一点好转。
那他腿上和背上的伤……
小侯爷正隐隐紧张着,不知道这狗皇叔有没有瞧出什么端倪,下一刻,却听阙袭兰的声音:
“洛千俞,把里衣褪了。”。
洛千俞如遭惊雷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