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细雪掠过,掀起雪色纱帘,那身影意气风发,竟比天边烟火还要灼目几分。
少年单手控缰,身姿恣意如乘风,转眼已至眼前,另一只手在驰近的刹那,伸向闻钰:
“闻钰,抓住我的手。”
少年的声音透过纱幕传来。
闻钰蓦地怔住。
眼底映出漫天雪雾以及那人纵马而来的身影,男人甚至未及思索,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。
抬手,握住那只递来的、白皙的手。
下一瞬,他借力腾身,稳稳落于马背,双臂自后环过少年腰际,接过缰绳。披风长嘶一声,前蹄高扬,旋即如脱弦之箭般冲破巷口沉寂夜幕。
雪沫拂面,满城灯火如流萤飞逝。
两人共乘一骑,穿过尚未散尽的人潮,掠过悬挂彩灯的巷外闹市,所踏之处一地烟花余烬与未化新雪。
幕笠的薄纱在疾风中飞扬,时而拂过闻钰的下颌。
城门守卫尚未来得及反应,赤马已掠过岗哨,冲出洞开的城门,没入城外苍茫的雪原。
寒风呼啸,星斗低垂。
不知奔出多远,官道旁的古松下,一辆马车早已静静候着。
披风缓缓停驻,鼻息喷出白雾。
洛千俞率先跳下马,掀帘进了车厢,少年抬手掸去肩头落雪,又将幕笠上的轻纱掀开,见车外掀幕而进的身影,正想说什么。
却见黑影压下。
下一瞬,天旋地转。
后颈压进柔软的车厢锦垫里,车帘在身后落下,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雪与光亮。温热沉重的身躯随之覆上,携着未散寒意与微烫的呼吸,将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。
幕笠滚落在地。
“……唔!”
未等抬眸,唇瓣猝不及防覆了上来。
他的呼吸骤然一乱,所有未出口的惊呼、喘息、乃至思绪,皆被尽数堵住吞没。
第155章
洛千俞睁大眼。
男人的手掌托着他的后颈,指腹陷进鸦羽乌发间,攻城略地般撬开了他的齿关,洛千俞瞳孔一紧,他在厢内略显昏蒙的光线中,对上闻钰近在咫尺的眼。
气息灼热紊乱,带着压抑许久的风暴。
那双眸子翻涌着浓重黯色,冲破牢笼,仿佛要将他连骨带肉地拆吞入腹,半点不留。
气息彻底乱了。
这是他们迟来太久、真正意义上的久别重逢。
车外寒雪无声簌簌,唯有马车内衣料摩擦发出声响,以及帘内近乎漫长的亲吻。
直到洛千俞眼尾泛红,蒙了水,抬手抵住闻钰肩头衣襟,捶了一下,喉间溢出细碎呜咽,闻钰才稍稍退开些许。
可额头依旧抵着他的,呼吸极近,轻隐相缠。
指腹擦过他泛着水光的唇瓣,那人哑声问,“阿檐,是要与哥哥私奔吗?”
洛千俞听得面红耳赤,却强作镇定,抬眸迎上他的视线:“你把我拐去九幽盟两回,如此霸道行径,盟主大人莫非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?”
少年顿了顿:
“何况……你是我娘子,我们将来早晚是要成亲的,我带你私奔,天经地义,名正言顺,盟主大人又如何?”
话音刚落,便听见头顶传来一低声轻笑。
那笑声低沉磁性,似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,带着滚烫的愉悦,震得洛千俞耳根发麻,心头也跟着酥了一片。
小侯爷听得耳热,一时茫然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