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臂收拢,将他牢牢锁进胸膛,抱进怀里。
那一瞬,熟悉的味道萦绕周身,混杂着血腥与风尘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、淹没。将身后所有嘈杂、所有声音、所有尚未完全止息的战火与尘埃,彻底隔绝在外。
世界骤然寂静。
天地失声,烽火褪色。
周遭一切都消失了一般。
洛千俞瞳孔一颤,被男人不留余力地抱紧,埋首在那片熟悉的温度里,闭上眼,听见对方喉间唤出一声极低的、近乎屏息的:
“……阿檐。”
第152章
回应他的,是愈深的拥紧。
他听到闻钰压抑沉忍的声音,低低落进耳畔,足以令他颤栗:“…阿檐。”
洛千俞长睫剧烈一抖。
他下意识攥紧掌心的衣襟,垂下眼帘,生生克制着翻涌的潮意。
可眼眶不受控地发烫,洛千俞咬住唇,这时本是不该哭的,泪珠却偏生不听话,滚滚砸落,濡湿了那人胸口的衣襟。
周身止不住地发颤。
为什么?
明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。
叛乱平息,真相大白,刘秉伏诛,起义军弃械。
他们终于迎来了这场迟来太久的重逢。
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?
洛千俞只觉心口被紧紧攥住,揪紧,那力道蛮横地绞着,叫他喘不过气,呼吸都变得滞涩钝痛。
他们错失彼此太多回,以至于此刻相拥,却像隔了半生光阴,恍若隔世,早已蹉跎了数不清的岁岁年年。
跨越三世生死,才再次将彼此拥入怀中。
闻钰指腹拭去他颊边的泪,低声问,“怎么哭了?”
眼尾灼着热意,就连对方近在咫尺的声音,都令他鼻息发酸,“哥哥不是好好的么。”
洛千俞蓦地一怔,咬住唇,齿尖深陷,抓着闻钰衣襟的指节都在颤,泪水断线似的滚落,模糊了眼前的人影。他抿了下唇,抖着声音道,“太子,乌尔勒,云衫……他们从来都是你,是吗?”
“是你,换了我的命,是不是?”
闻钰缄默着,却没有回答。
可洛千俞已知道了答案。
他咬紧牙关:“可你呢?你要怎么办?”
“你的命……又该怎么办?”小侯爷忍着眼泪,艰涩道,“若我死了,那便是我的命数……谁准你强行阻拦我的因果?倘若你因此生生世世,永无来日……届时我独活于世又能如何?”
“……你怎么可以这样,总是这么随心所欲,怎么敢擅自做主……”
闻钰将人箍进怀里,下颌抵着他的发顶,声音很轻,字字砸落心头:“阿檐就是我的命。”
“没有你,轮回百转于我何益,长生不死于我何欢?”闻钰低声道,“若天道只容一人长存,那个人便必须是你,也只能是你。”
“如此,便足矣。”
洛千俞瞳孔一紧。
他无言良久,喉间哽咽翻涌,终是憋出一句,小声骂道:“你……就是个混帐。”
没心肝的独断者,自私鬼。
“是。”闻钰俯身,额间抵上他的,咫尺之间,呼吸相闻,“哥哥是混账。”
……
可换作是他,若易地而处,又何尝会做出不同抉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