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她现在对杨武的这种感觉,跟周安安一样吗?
它能是一样的吗?!
李星月微微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杨武,杨武挠了挠脑袋,从自顾自的消沉中走了出来,看看李星月又看看杨静,叹了口气道:“好吧……”
现在换成李星月呆傻傻地愣在原地,自顾自地疯狂头脑风暴:哇——可笑她今天上午还对着另一人倾心切情地擅自告白、擅自化恋成灰,怎么晚上就移情别恋了吗?
是……吗……?
她移情别恋吗?
她,喜欢王玉成吗?
喜欢他什么呢?
嗯?好像是因为上午一见玉成的风起心动——觉得自己心动的缘由是因为心绪起伏又飘忽——心绪起伏又飘忽的缘由是……杨武要去司马府见刘乐妍……
啊……她是傻瓜吗?
她好像自作聪明地闹了个大乌龙!
原来今日她看见王玉成时的风气心动,竟然是源于眼前这个杨武吗?!
一瞬间,诸多恍然大悟。
李星月的脸庞猛地红透,她猛地抬起头来,情不自禁地跳开一步,蹭了蹭鼻子又搓了搓耳朵:“唔……这好像有些不妙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杨武关切地看着她,她却连正常地对视都做不到了。
“唔……这个嘛……”李星月挠了挠脸颊,不自禁又后退了一步,“那个嘛……没什么嘛……”
“星月,”李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“你还不走吗?”
“来了!”李星月扬声回应,便要抽身就走。可是脚步一顿,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杨武,抿起嘴唇笑了笑:“哈哈,小武哥哥,唔……你真好。”
“什、什么……”杨武也一下臊了个大红脸,透过焦黑的脸庞,手足无措的傻样看起来更呆了,“你,你怎么……”
“哈哈~”李星月眨眨眼睛,跑过去挽着杨静的手臂,冲他摆摆手就拐着杨静要走,“小武哥哥,你快去忙吧,我们回头驿馆见。”
“喔……”杨武脑袋上被杨静轻轻一拍,慢半拍地挠了挠脑袋,隔着皮肉怎么也挠不到心里那点儿隐隐约约的痒。
杨武看着李星月莫名的一步三回头,两眼亮晶晶的望着他直笑,抿着嘴唇、红着双颊竟然颇有些小女儿娇羞姿态。
他心里的那点儿痒瞬间就蔓延开来,枝枝蔓蔓地伸出触角,爬满了他血管中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回头驿馆见”,这句话在今夜变得有些特别。
李星月随杨静刚汇入大部队,举目望去不是鳞次栉比的枪矛刀尖,就是被官兵押送的吴、顾两人的背影——她不合时宜的雀跃渐渐收敛起羽翼,龟缩回内心的角落。
“怎么了?”杨静拍了拍她的脑袋,笑意浅浅,“星月,别怕。”
说罢,杨静握起她的手捏了捏。
李星月的目光定在她们交握的双手之上,心里那只鸟雀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。
府衙内,灯火通明,气氛却比方才更加凝重。
屏退左右后,刘一天不再绕圈子,他指尖敲着桌面,目光在李煊三人之间逡巡。
“总镖头,既然令爱也在这里,我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。”刘一天微微一笑,眸色深沉,“宋通判听说了今日傍晚令爱做的那些侠义之举,虽然心生赞赏,但总归也会忍不住心生忧虑啊……”
李星月故作不知,讶然道:“刘叔叔这是什么意思?为什么我做善事反惹通判大人不快?”
她低眉抬眼,欲言又止,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:“我在城门口碰见了乐妍姐姐,还以为这高低是一件好事呢……”
刘一天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,一下下,仿佛敲在人的心尖上。他脸上那点公式化的笑意彻底敛去,只余下深潭般的冷寂。
“女郎何必装糊涂?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你与犬女在城门口的那出戏,救得了十人、百人,可能救得了千人、万人?可能抵得过……上面的大人们想要看到的‘结果’?”
李煊上前半步,将女儿稍稍挡在身后,沉声道:“司马大人,威胜镖局既已应承,自会尽力。只是今日火起,行脚帮吴三娘、顾海顺等人当场被擒,众目睽睽,民愤已起。借此机会打压行脚帮,岂非顺理成章?何必再多造杀孽,牵连无辜百姓?”
“顺理成章?”刘一天嗤笑一声,站起身,绕过桌案踱步而来,“总镖头,你行走江湖多年,难道不知‘伤其十指,不如断其一指’的道理?一场火灾,几句口角,最多让他们损些钱财,丢些颜面。抓进去几个头目,用不了几天,行脚帮就能推出新的来。这如何能伤其根本?”
他在李煊面前站定,目光锐利如鹰隼:“上面要的,不是他们伤筋动骨,而是要他们……万劫不复,永无翻身之日!要让这咸安城内外,再无行脚帮立锥之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