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果然。。。。。。”苏念痛心道,“你在锁云潭里下了毒,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不等她说完,落进湖中的弟子们纷纷发出惨叫,原本清澈的湖水也瞬间变得猩红,血沫在湖水中翻涌,景象宛如地狱。
而那一身白衣的圣女一样的花拾月,就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。从她的指尖滴下鲜血,落进湖水之中,与那翻涌的血沫融为一体。
她昂起头来看着头顶的点点星空,脸上挂着释然的微笑,然后她转动眼珠,悲悯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众人。
像是来自天上的神女。
可神女的手上沾满了凡人的血腥。
苏念转过头去,从她的视角看向落进水中的人,可以看到他们身上的经脉瞬间变成近乎黑色一样的红,这些红色蚕食着落水人的心脉,不出一盏茶的功夫,这些亮着的光彩便黯淡下去,然后熄灭在湖水之中,速度快得令人咋舌。
“你果然放了牵机毒在里面。。。。。。”苏念看着她喃喃。
花拾月听到了她的话,眼神向她一瞥,笑道:“是的,不过,不止如此。”
“牵机毒毒发要大约十二个时辰,我等不了那么久。”她自言自语道,“于是我在湖中还加入了大量的——钩吻缠丝。”
能催发体内毒性,令中毒者迅速毒发身亡。
“我本不想这样做的,我是想留着听雪楼这些弟子们的性命的。”
刚才还听花拾月的话按着林清瑶的少女正惊恐地睁大了双眼,她身边无数同门因为跌进湖里而毒发身亡,锁云潭的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,流血漂橹,只有少数人幸运的留在还未沉下去的冰面上。
花拾月看也没看她们,继续道:“但是我妹妹死了,你告诉我她竟然是自焚?可笑。她是被你们逼死的,被你们这些正教的伪君子,和魔教狼子野心的歹人逼死的!”
她看着脸上只剩两个血窟窿的萧玉衡,他披头散发,张牙舞爪,在楚惊寒的搀扶下勉强没有落进水中。
苏念脚下的冰层不过一张方桌大小,她缓慢地扶着脚下的冰站起身:“从来没有人逼过她。”
“苏念!”慕容织和墨尘同时喊道。
“我说了,她到死也没有供出你的名字,是我猜出来的。”苏念看着她,声音平淡,但字字铿锵有力,“你难道没有听明白我是什么意思?”
“她在听雪楼被围攻前豁出性命与你划清界限,保的是谁?在石像之上耗尽内力操控子母控心术,为的是谁?甚至在重伤惨败后,自焚而死,护的是谁的声誉?”
“够了!”花拾月道。
“不够!你仔细听着,她没说出口的话,我来替她说。”苏念道,“你与她是双生子,但实际上,花弄影一辈子都是你的影子,一辈子都在替你做事!你为了你的大计,为了反抗霜月君的戒律,不惜牺牲你门下这么多弟子,甚至还有你妹妹的性命。”
“你为的是江湖中的女子么?你为的是自己的清名!你要做第二个霜月君,你要利用听雪楼这群单纯的姑娘以达到自己的目的,你甚至利用我师姐,用她的血日日滋养,只为求武功精进。江湖上提起清弦君,谁人不称赞一声翩跹君子,你所求的不过是这个罢了!”
“所谓整肃武林,奉女子为尊,不过是你为自己的目的套上的一件精美的外皮而已。可笑揽风君竟然信了,你们听雪楼的弟子们竟然信了,恐怕连你自己都信了吧!”
花拾月的双手紧攥成拳,连指节都在咔咔作响。
她一张清丽秀美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,眼中跳动着熊熊烈火。
“所以你明白花拾月为什么自焚而死了吗?”苏念道,“她是想给你一个机会,希望自己的死,能够唤醒你心中的一点良知,哪怕一点点,就算不为她,为了你们听雪楼其他人——”
“我杀了你!”
花拾月一声怒吼,手中三枚银针已经飞出,带着她指尖的鲜血朝苏念飞过来。
“趴下!”
墨尘大喝一声,他与苏念相距不远,见到银针飞向苏念,马上一个箭步冲上来,将苏念直接扑倒在地。
两人身下薄薄的冰面承受不住他们二人的重量,裂开微小的裂痕,更在墨尘这一扑的冲击之下打起了摆子。
锁云潭中猩红的湖水飞溅,有不少溅上了墨尘的衣衫,他这一扑动作太大,马上捂着嘴咳嗽起来。
与此同时,三枚银针擦过他的脸颊,留下一道血印。
他的血顺着脸侧滴在苏念额头,与她眼中的泪水交融在一起,化为一粒血珠滚落进她鬓间。
苏念睁大了眼睛,看着他浑身的经脉从幽幽的蓝色变得血红,像是火苗一路卷上他心窝。脸色因为咳嗽而涨红,随着他最后一咳,指尖已有黑色的血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