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卿注视着沈鹤回的眼睛,等对方坚持不住这样的对视,眼神稍微闪开一点的时候,缓缓道:“我想让你吻我。”
沈鹤回差点被这句话烫了个趔趄,没伪装起多久的防护罩已经有皴裂的痕迹了:“我可以吗?”
望卿主动凑上去,啄了啄沈鹤回的嘴角:“只要你想。”
沈鹤回根本不在意望卿为什么突然态度转变,她喜欢这个结果,不管是什么原因——十指相扣,那就代表心已经连在一起了。
唇齿交融,沈鹤回吻得小心翼翼,又格外缠绵,她不记得上次跟望卿这么亲密是什么时候了,这滋味让她想念,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望卿的侧脸,把她往床上带。
吻缓缓往下,珍而重之地滑过望卿的下巴,恍惚间,沈鹤回睁开眼睛,想看一眼那日思夜想的白皙脖颈。
结果看到一枚吻痕。
她在望卿身上留的痕迹早就淡没了,望卿恢复功能很好,吻痕留在她身上不会超过一天,但这一枚——一定是刚留下的,摸上去似乎还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。
沈鹤回用带着吉他茧的拇指狠狠刮蹭过那片皮肤,痕迹立刻加重了一点,刺眼的猩红像一阵飓风,撞得沈鹤回的心七零八碎。
沈鹤回低声道:“谁?”
望卿似乎犹豫了一下,轻声问:“什么?”
沈鹤回抬起头,很久没休息好的眼底布满血丝,红得吓人。她捏着望卿的脖子,厉声又问了一次:“谁?!”
其实这个答案不问也知道,这里根本没人来,除了那两个看着内敛安静的保姆。
“哈,”沈鹤回精准捕捉到望卿眼闪过的心虚,短促地自嘲一笑:“你就那么饥渴是吗?那种货色你也看得上,趁我不在的时候还做过什么?她们亲你了吗,摸过哪”
沈鹤回越说声音越小,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快裂了:“——你就非得这样吗,季来之?!”
心虚过后,望卿的神情又变得泰然自若起来,毫不畏惧发脾气的沈鹤回,大有一副“能忍忍不能忍滚”的架势,直到听见这一句,她的表情才发生了变化,就像沈鹤回十九岁生日,表白的那天晚上一样。
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傲慢才能催化出的表情,底色就是望卿瞧不起任何人。她懒洋洋地枕着自己一只胳膊,问道:“谁告诉你我叫季来之的?”
沈鹤回愣了一下,没料到这是怎么样一种发展:“你说什么?”
望卿淡淡道:“忘记告诉你了,季来之是我的艺名,我压根不叫这样,知道我本名的人很少,你正好不在其中。”
“啊,对了。”望卿像是刚想起来一样,“刘献雅也知道呢。”
沈鹤回:“”
下意识地,沈鹤回很想流眼泪,这是她认知里能最快激起望卿怜悯的方法,但一是这几天已经熬干了,流不出眼泪,二是她不想再这样了。
系统道:“沈鹤回恨意值上升十点,目前八十。”
以前即使是糖衣炮弹也好,怜悯也好,像宠物一样疼爱也好,虽然那里面参杂的真心都少得可怜,但沈鹤回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清清楚楚地感受到:望卿不爱她。
不爱所以不用在乎,不爱所以对被关在这里这件事表现得接受度良好,因为就像小狗龇牙,顶多咬一口,造不成什么大麻烦。不爱所以即使是在两个人关系这么紧张的时候,她还有闲情雅致找别人,不爱所以连真名都不配知道。
一桶冷水当头泼下来,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凉,耳光一样,扇得沈鹤回找不清东南西北。
所以撒娇不管用,眼泪更不管用。
而沈鹤回只会落荒而逃。
关门声再一次响起,望卿躺在床上,莫名其妙地问:“现在的小孩承受能力也太弱了吧?”
系统说了一句公道话:“并非太弱。”
明明是你杀伤力超标。
望卿一点也没感觉似的,迅速部署下一步计划:“该跑了,不然快跑不了了。”。
第二天阳光明媚,地上的水痕迅速干了,那场滂沱大雨像没出现过一样。
小叶小心翼翼地解开望卿脚腕上的锁链,说:“沈小姐后来又后悔了,把钥匙要了回去,幸好我留了个心眼提前配了一把说真的,我觉得沈小姐才像那个精神病人。”
望卿毫不吝啬地夸奖道:“做得不错。”
小叶满脸通红,下定决心似的小声道:“季老师,您快走吧,还不知道沈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呢。”
望卿露出一点迟疑的表情:“那你怎么办?”
小叶从小就看着季来之的各种海报专辑长大,这个人对她来说像神也差不多了,而此时此刻,她的神明揉着脚腕,眼神里的关心快把她的心烫化了。
小叶心想:我这辈子真是值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