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,林玉霜一口血吐出来,晕在地上不省人事。
梅元意点了伏羲一下:“去治。醒了让她自己去领罚。”
随后,她摸了摸怀里人的头顶,温柔得有些瘆人:“我们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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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长老伏澜跪在主殿内,汇报最近的宗门事务:“这个月财政支出持平,没什么大消耗,丹药峰产出效率依旧很高,可以补足。”
“另外,下个月拜峰大典,宗主依旧不参加吗?”
外门弟子每三年有一个进入内门的机会,就是拜峰大典,届时资质上乘的修士若能通过试炼,就有机会被各长老峰主看上,拜入内门。
林玉霜就是在三年前拜峰大典中一剑成名,拜在剑术长老门下,总算不辱门楣。
不庭峰不收弟子,梅元意从没参加过这个活动,但每年伏澜都会问一遍。
她静静地跪在蒲团上,等着梅元意回绝,却听见一声极低极小的啜泣声,像在呻吟,又像在说什么,一晃而过,让伏羲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梅元意淡淡道:“再议。”
伏澜惊讶地抬起头,这几百年,梅元意从没给过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。
伏澜道:“是……那我让长老们先准备着。除此之外,星渊来人说,希望明年清谈会,魔族也能参与。”
魔族虽然没有固定的门派,但有一个聚集地,在大洲以北,别人不要的极寒之地,那块地方叫星渊。
据说星渊马上就有新魔尊出世了,野心勃勃,估计想来大洲仙山下分杯羹。
梅元意淡淡拒绝道:“免。”
伏澜刚想应,又听见那道啜泣声。
又轻又柔,当真勾人极了,像是实在忍不住,从咬紧的牙关里溢出来的,伏澜周身一麻,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。
梅元意身后是一张被巨大帷帐盖住的床,华贵繁复,金丝帷帐上被密密麻麻的花纹盖满了,伏澜虽然是医修,但打眼一看就知道那不是普通花纹,而是符咒。
合欢宗人最会玩,情事中常以符咒器皿作辅,伏澜只扫了一眼,就满脸通红的低下头:“那、那我就先走了……”
梅元意叫住她:“慌什么。”
“上届拜峰大典都收了哪些修士?一一报来。”
一一报来?
光三大长老的主峰,收下的修士何止几十,更别说其它七七八八的小峰,伏澜倒是都能记住,但真报完,一天一夜也不够……伏澜额头上沁了点汗,她越是紧张,那低吟好像就越是往她耳朵里钻。
伏澜也听说了炉鼎的事,但她知道梅元意几百年如一日,不是耽于美色的人,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?
梅元意面色如常,催促道:“说啊。”
伏澜结结巴巴道:“上届丹药峰收了十名医修,都拜在峰内丹药师门下,有……”
“呃啊……”
那声音再次传来,听起来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,伏澜一滞,顾不得梅元意怪不怪罪,拎起袍子就跑了:“我突然想起来峰内还有点事宗主我先走了哈哈……”
她跑得飞快,梅元意认识她几百年,从没见过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伏澜这么有爆发力,那双腿居然能有这么惊人的速度。
梅元意眼看着大门关上了,“啧”了一声,撩起身后的帷帐,慢悠悠道:“都怪你,把人吓跑了。”
望卿完全听不懂话,眼神涣散,连伏羲走了也不知道,还在拼命压抑自己的声音,被梅元意扣着下巴,拇指撬开牙关:“让我听听,你知错了没有?”
望卿听不懂,舌尖依靠本能去追那手指。
梅元意收回手,轻轻一挥,帷帐上的符咒暗了许多,她竟轻言哄道:“好了,好了,没事了。”
然后梅元意重复道:“你知错了没有?”
望卿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终于回过神来:“错了……我知道错了。”
梅元意淡淡道:“错在何处?”
望卿眨了一下眼,蓄在眼眶里泪一脑股都流下来:“错在……我不该自己跑出去,不该躲在别人身后,不该沾花惹草……”
梅元意用手背蹭了蹭望卿的侧脸:“还有呢?”
望卿委屈地皱了皱眉:“……还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