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元意不解道: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望卿不喜欢这种生离死别的氛围,轻笑了一声,说:“干嘛,搞得好像要处死我一样?只是囚禁,还在不庭峰上,你也能来看我,只是换个人当宗主而已。”
废话,不然一直当宗主,这么多人围着,她怎么给心魔夺舍的空间?
梅元意一双眼睛通红:“我不我现在就去找伏澜——”
望卿一把拉住她,锢到怀里,严肃地捏着梅元意的下巴,正经道:“元意,我知道你灵台里有什么。”
梅元意瞳孔猛地缩紧。
望卿道:“我说了,只是囚禁而已,这不是大事,伏澜会自己处理。”
望卿直勾勾地盯着梅元意红色的眼睛:“可心魔是大事,元意,你得学会控制自己。”
梅元意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她从未给师尊带来什么,只有无尽的麻烦和烦恼,不容人伦的注视,不能说出口的妄念。
现在就连犯了错,也得让别人替她收拾烂摊子,这些人,包括伏澜在内,全都自发地决定好了一切,没人要跟她商量,没人觉得她有什么用。
梅元意只会伺候人,可就连这一点她都不能再做了——师尊什么都知道了,师尊让她控制自己。
这也是望卿头一次有这种体验,除了给心魔留出空间,也是真的想替梅元意做点什么。
她没做过长辈,平时的关心教导嘘寒问暖都只在及格线,要做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大人,她自己都不认可自己。
也只是借这个契机过一把牺牲的瘾当然谈不上牺牲那么伟大。
梅元意长到十八岁,还是个哭包,泪眼汪汪的,执拗地看着望卿:“师尊”
有些女孩就是特别会流泪,只要那汪眼泪一蓄起来,你就拿她没办法。
望卿叹了口气,忍不住摸了摸梅元意已经不再毛茸茸的脑袋:“师尊没事,你不相信我了吗?”
梅元意不说话,直勾勾地看着望卿,眼里闪着别人看不懂的晦暗情绪……
望卿被关起来了,自愿戴上枷锁,在不庭峰上,梅元意花三天时间,盖了一座宫殿。
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房子绝不是三天能盖出来的,精雕细琢,每个地方都透露小巧思,望卿待的地方甚至是用白玉砌成的门——就是后来伏英待的那片湖。
现在还不是湖,只是一个精致的房间,窗台花瓶里插的扶桑树枝都是新鲜的,还沾着露水。
外面的事情交给伏澜去处理,她有分寸,现在兼职代理宗主,会经常来给望卿汇报最近发生了什么。
“元意那把剑引起了轩然大波,我找了几个写话本的,给魔剑找了个源头,包装成神剑,大家看起来接受度还可以。”伏澜道:“我看那把剑挺危险的,回头你提醒提醒元意。”
望卿放下茶杯,说:“心魔的事你调查得怎么样了?”
伏澜摇摇头:“毫无头绪——你为什么觉得元意灵台里有心魔?那毕竟是传说中的东西,就算她最近是有点不正常,但也不会联想到这方面上吧?”
“不正常?”望卿坐直了身体:“什么不正常?”
望卿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周左右了,梅元意一次都没来,有些事她想嘱咐也嘱咐不了。
伏澜尴尬地挠了挠太阳穴:“唔有一次我半夜来送东西给你,看见元意站在窗户边上往里看,专注得很,我走到面前她才注意到我。”
伏澜指了指放着扶桑花瓶的窗子:“就是这扇。”
这窗户能直接看见屋里的全貌,正对着望卿睡觉的床。
望卿:“你是说梅元意每天晚上都来偷看我睡觉,但白天不来见我是吗?”
伏澜挠着太阳穴,眼神往外飘:“可不是我说的。”
望卿无奈地扶了扶额头:“我知道了,你走吧。再有关于心魔的资料,记得汇报。”
当天晚上,望卿特地没睡,躺在床上关了灯,果然没过一会儿,窗户那边就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望卿坐起来,喊道:“你给我进来。”
梅元意愣了一下,掉头跑了。
望卿:“”
第二天晚上,望卿索性不睡了,就坐在房间里,但这次,梅元意没出现。
这算什么?偷偷躲在外面窥视,连自己师尊的面都不敢见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