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望卿醒来的时候,罕见地看见文塔还在睡。
她的身体睡得热烘烘,发丝团在枕头上,望卿能闻到文塔脖颈里馥郁的香味,混杂着一点沐浴露的味道,是望卿的沐浴露。
昨晚闹得太过了,望卿第一次在文塔眉心看到一点疲倦,这让这位总是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上位者显得分外美味,她忍不住吻了吻文塔的眉心,看见那清浅的痕迹消失了,才放下心来。
今天下雨,外面在阴天,两个人依偎在暖和的被窝里,望卿能触碰到文塔温热的肌肤,这种状态真是再舒服也没有了。
她轻轻挪了一下胳膊,让文塔枕在她怀里,然后凑过去,抵着文塔的额头眯了一会。
文塔睁开眼睛,吐息就在望卿的嘴唇边:“做什么?”
望卿道:“抱抱。”
此人是个撒娇天才,文塔闭了闭眼,又叹了口气,用手揽住望卿的腰:“今天不用上班吗?”
望卿嘟囔道:“今天拍夜戏,晚上才去。”
“嗯,”文塔道:“我陪你去。”
望卿明显僵了一下:“你……不用回公司?”
文塔当然感觉到了,淡淡地睁开眼睛,摩挲着望卿的腰腹:“一晚上而已,我不回去公司也不会倒闭。”
望卿犹豫了一下:“我又不是小孩,不用人陪的,何况大夜戏要熬很久,不如你在公寓里等我?你睡到一半,我说不定就回来了。”
文塔好笑道:“不想让我去?”
她开玩笑似的说:“不会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?”
“当然没有!”望卿连忙否认,想了想措辞:“我怕你跟沈紫怡起冲突嘛,她是喝醉了,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文塔皱了皱眉:“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意沈紫怡?”
望卿想,我当然知道你在意的不是沈紫怡。
不把你忽悠过去,怎么看见不该看见的?
望卿抿了抿唇,继续道:“可沈紫怡肯定在意你啊,见了面难免尴尬。我保证一拍完我的戏份就马上回来,你要是愿意等我,我们俩还可以出去吃个夜宵……”
文塔盯着望卿的眼睛看了一会儿,似乎妥协了:“好吧。”
“那我就在公寓里等你回来。”。
才怪嘞。
望卿这样八成有鬼,文塔在她出门后二十分钟,就联系了剧组的工作人员,说自己要去“微服私访”,让大家不用提前通知,也不用做准备。
文塔确实想不到望卿能瞒自己什么,沈紫怡这个事情,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,文塔从来没把对方放到眼里过——剧组还能有谁?
一想到那个阴货,文塔心里就不痛快,暗暗地想,望卿最好别跟顾岑有什么过近的来往。
……不过应该不会,望卿做她的情人以来,一直都规规矩矩,没出过差错,更别说什么对不起她的事。
她俩只是包养关系,又没有谈恋爱,谈何对不起呢?
文塔不禁对自己的想法哂笑一声,穿了一身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通勤衬衫牛仔裤,趁着夜色在剧组里瞎晃悠。
今天要拍的是望卿在家里的戏份,她跟父母吵架后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郁闷,突然听见窗外有动静,探出头去一看,“未央”正在外面破旧的路灯底下跳一曲浪漫的华尔兹。
这是长乐人生中唯一超脱现实的部分,是她爱上未央的契机,也是她灵魂自我拯救的开始。
按理说这样的戏份是不需要两位主演同时到场的,因为并没有同框镜头,主要拍望卿,但顾岑也来了,说什么都要给望卿搭戏。
工作人员都夸顾岑敬业,文塔也隐在工作人员群里待了一会,发现望卿和顾岑连对手戏都没有,根本没接触。
文塔觉得自己想多了,或许望卿不让自己来真的是怕自己累着?她摇了摇脑袋,打算一会儿跟望卿道个歉,带她去吃好吃的。
金主能有这种觉悟简直堪称感人了,文塔一直在剧组里待到收工,趁望卿回休息室收拾东西的时间跟导演聊了两句。
导演对望卿赞不绝口,说她有天赋,演戏有灵气,也肯努力,前两天拍河里的戏也没抱怨,兢兢业业,未来肯定前途无量。
文塔听别人夸望卿,自己也高兴,往休息室走的时候,脚步都是轻快的。
可她还没拧门把手,就听见休息室里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。
是顾岑,窸窸窣窣地问望卿:“一会儿什么安排?”
望卿那边回道:“回公寓,好好休息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