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此,系统打趣道:“我现在反而觉得她真的是你妈妈了。”
望卿道:“为什么?”
系统:“混蛋程度不相上下。”
望卿:“”
望卿把不爱听的话一律归结为放屁,她忙于求证秦声的真假,甚至忽略了江听淮。
晚上,江听淮把望卿拉到自己被窝里,突然没头没尾地问:“如果我跟你妈同时掉到水里,你救谁?”
望卿:“?”
这几天她都没跟江听淮一起上学,本来是为了旷掉早读跟踪秦声,但在江听淮眼里,却不是那么回事。
自从望卿的妈妈来了以后,望卿就很少跟她亲近了,明显是怕妈妈发现她是同性恋——江听淮不知道外面怎么样,但她以己度人,知道在县城里这是一件大事。
生活过于平凡无趣的时候,人们总渴望能有点够料的八卦刺激一下一潭死水的生活,就像那对殉情的师生一样,就算人已经死了,也会被人拿来当饭后谈资。
江听淮很怕望卿会被这样对待,但更怕望卿介意被这样对待,她现在恨不得就跟那对师生一样,跟望卿一块跳了湖,就不用这么不上不下地提心吊胆,时刻害怕望卿什么时候跟她说结束。
望卿迟钝的情绪感受器总算齿轮接上了齿轮,转起来了,一下子通了电似的,明白了江听淮的担忧——之前望卿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在担心性向的事,所以一直没摸到刷江听淮恨意值的门路,现在冷不丁摸到了,她又不是很想刷了。
望卿现在的重心在秦声身上,她有点不那么想早攻略早通关了,她还在再多待一会。
望卿没回答江听淮的这句人生经典问题,沉默起来。
她一沉默,江听淮反而更不安了。
两个人的关系中,望卿扮演的一直是那个会撒娇的开心果角色,狗皮膏药一样推不走,而且对恋爱关系有着某种甜心式的着迷,一定不会随便就放开江听淮的手。
江听淮想听望卿撒撒娇,哄自己几句,哪怕只是裹着糖皮的毒药她也照吃不误,这样起码能让她这几天来一直不上不下的心安定一点,聊作慰藉。
可望卿沉默了。
这代表望卿在犹豫,望卿不确定,望卿也没想明白。
现在大家都十八九岁,很多决定一拍脑袋也就做了,觉得自己可以不顾一切,年少意气面前一切困难都不叫困难。
可等到十年后,二十年后,两个人年近四十了之后呢?回顾茫茫一生,发现自己放弃的究竟是什么,而又得到了什么,到时候面对生活的摩擦和琐碎的日常,把爱消磨得差不多了,会后悔吗?
江听淮尚且可以凭借自己那与生俱来超乎常人的责任心坚持下去,那望卿呢?
她还这么小,如果她以后见到了更漂亮的人,更符合心意更善解人意,甚至更有钱更有权力,她十八岁的爱真的不会动摇吗?
更何况现在就在动摇了。
江听淮猛地坐起身来,心里没由来冒出一股火,烧着她满腔的怨愤。
年少时一直离群的人大概就是会更偏执,江听淮想:“那我就把她妈和她一起淹死,然后我再自己跳下去。”
一起死了,就不用留下来面对此后谁也说不准的人生……
江听淮开始和望卿冷战了,她打算给望卿一点时间好好想想,并不是要放手的意思,江听淮已经兀自决定了,她要缠着望卿一辈子。
就算望卿真的不要她了,她也要跟着望卿,看着对方结婚生子、生老病死,到了病床上,拔了望卿的氧气管,脖子一抹,来世赶个好时候,再做亲姐妹。
望卿根本不知道在江听淮脑子里两个人已经同生共死了三生三世了,她只以为江听淮在生气,正好给了她时间继续跟踪秦声。
好不容易挨到了周末,望卿瞅准了时机,做足了准备,这次成功跟过了两条街,跟着秦声停在了一栋平平无奇的居民楼底下。
秦声站定,终于叹了口气,转身对望卿道:“就这么黏人?怎么从小就这样。”
望卿愣了愣,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去。
秦声手插在兜里,叹道:“软弱是人类最大的缺点,基因编纂没法改变,教育就更不能了上来吧,望卿。”
她就是秦声本人。望卿用最无聊的手段跟踪了秦声好几天,又想知道真相又不想知道,现在突然摆在她面前,望卿反而近乡情怯起来。
不等望卿犹豫完,秦声已经兀自进去了,望卿只好也跟着进去。
这栋居民楼里居然开了一家穿孔店,不知道主人什么恶趣味,布置得活像刑场。
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十分温润的女人,长发在脑后挽住,插了一支古典的木钗,木钗做成了古琴的样式。
但这人耳朵上挂满了耳钉,鼻子、嘴唇、眉骨也都有饰品,看起来是个穿孔爱好者,跟气质完全不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