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师哪都好,但只要一涉及到养生小栏目就停不下来,江听淮敷衍了几句,挂了电话,坐旁边等望卿的点滴打完。
望卿眯了十几分钟,不是因为低血糖,是早上一直起太早实在太困了,她睁开眼睛看见江听淮坐在椅子上发呆,突然说:“我妈从来没这样陪过我。”
江听淮愣了一下,说:“是吗,我以为你妈妈会经常陪着你。”
如果不是在爱里长大,要不然望卿怎么会养成这种开朗的性格?
“她很忙,”望卿眼睛落在虚空里:“所以找了一个饲保姆来照顾我,如果我生病了,她就会像你一样坐在床边等我醒。”
被类比成保姆,江听淮却没有生气,安静地坐在一边。
望卿真心实意道:“谢谢,真的。我觉得好多了,我们回教室吧?”
江听淮说:“班主任批了一天假,叫我带你回家休息。”
望卿:“啊?”。
江听淮没带着望卿直接回家,反而拐弯去了超市。
还是上次来的那一家,不过这次没去零食区,直接去了生鲜区。
上次是陪着望卿来,望卿又只顾着买零食,所以不知道原来江听淮这么会买菜。
她知道什么样的土豆好削,什么样的豆角不老,什么样的西兰花新鲜,知道炒菜的肉要选哪个部位,蛤蜊要怎么买,芹菜和丝瓜要怎么选。
林林总总挑了一大车,结账的时候,还没有望卿的半车零食贵。
望卿跟在后面帮忙提菜,问道:“姐姐,你要炒菜给我吃吗?”
江听淮没直说,只道:“吃外卖不干净。”
望卿道:“我看你平时不做饭,以为你也不太会呢。”
江听淮:“寒暑假总不能饿死吧。”
于是当天晚上,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并肩坐在客厅里。
江听淮甚至还有围裙,三下五除二,炒了两道菜,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就着米饭吃完了,连汤都没剩。
望卿满足地摸摸肚子:“好吃!你简直太厉害了,没考厨师证吗?”
江听淮没理会这番打趣,收拾了碗筷,但望卿能看出来,江听淮的眉眼柔和了不少,那种嶙峋的料峭感也没有了,如果只看现在这场景,估计会以为这是两个家庭幸福感情和睦的姐妹呢。
两个人的碗筷很好刷,江听淮干起活来特别麻利,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,望卿冲了一壶茶,拿了两个茶杯,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,谁都没提要回房间。
望卿说:“我好久没跟人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了。”
江听淮沉默片刻,说:“我也是。”
望卿说:“你父亲”
这是个非常敏感的话题,两人现在完全称不上可以交心的程度,为了避免江听淮反感,望卿尽量小心翼翼道:“虽然很快也是我父亲了。他不怎么回家吗?”
江听淮无所谓道:“不怎么回,我记不清了。”
看她的脸色和态度,是真的无所谓,不是那种充面子装的无所谓。望卿放下西来,又问:“那你母亲”
这两个字一出,江听淮顿时脸色沉郁了几分,不过也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转身就走,她似乎很喜欢跟望卿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相处的时光,在尽可能把这份相处延长一点。
江听淮抿抿嘴,说:“也不记得了,在我很小的时候,她就去世了。”
望卿看她伤心,难免着急,情急之下脱口而出:“你别难过,呃实在不行,我给你当妈妈!”
江听淮:“”
江听淮无语了半天,还是没忍住,偏头笑了一下。
望卿惊奇地凑过去:“你笑了?”
江听淮马上恢复:“没有。”
望卿拉着她的胳膊:“你就是笑了!别以为我没看见,多笑笑呗,特别好看。”
“我给你当妈妈”这种冒犯的话,实在不适合对一个没有妈妈的人说,但这种话由望卿说出来,就是莫名很有喜感,或许是因为江听淮知道望卿没有恶意,只是笨拙地在安慰人。
她们两个情况差不多,都是单亲,没人疼没人爱,孤苦伶仃地长大,所以江听淮潜意识里就对望卿更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