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道里潮湿的空气裹挟着岩土的气息,可沉弥的感官却被丹恒身上那丝淡淡的岩兰草香占满了心神。
她僵在原地,想后退,却发现自己被岩壁挡住,退无可退。
丹恒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他本来已经直起身,目光微微下垂,正对上沉弥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。
两个人僵持了一瞬。
沉弥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,心跳声像是直接被放大了数倍,在耳边震耳欲聋。
好在丹恒反应很快,他往后挪了一步,尽可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,声音依旧平静:“走吧。”
沉弥这才回过神,心跳乱得厉害,脸上的热度却比之前冷汗浸湿衣服时更加明显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:“哦……好。”
两人重新并肩而行,矿道里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沉弥刻意放轻脚步,却依旧觉得自己走路的动静像是在敲鼓,尤其是那颗碎石子被丹恒取出来后,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的声音不再刺耳,反而显得更加空旷孤独。
她偷瞄了一眼丹恒,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,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靠近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意外。
可沉弥知道,那不是错觉。
他们靠得太近了,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丹恒的呼吸落在自己鼻尖上的温度。
她咬了咬唇,将这些心思全都压在心底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他们还在逃离危险,而丹恒,从分开开始,始终维持着同手同脚的走路方式。
沉弥深吸几口气,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,冷静冷静冷静!
可惜,直到两人走出很远很远,她的耳根还是烧得通红。
他们沉默地穿过崎岖的岩道,沿途没有再遇到克洛伊,也没有碰上其他巡逻的人。丹恒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地形,每经过一处拐角,他都会微微侧头确认一下后方的动静,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往前。
沉弥始终低着头走路,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,鞋底的那块碎石子虽然已经被丹恒取走,但她依旧觉得有什么东西硌得慌——不是脚,而是心脏。
她的右手仍然揪着丹恒借给她的外套衣摆,像是习惯了一样,始终没松开。布料上沾着淡淡的黄沙和那股冷冽的香气,每当沉弥走得太急,那点草木与柑橘交融的气味就会在晃动间更清晰地撞入鼻尖。
那是丹恒的味道。
沉弥垂下眼睫,指尖下意识地搓了搓外套边缘,被风吹干的汗水让她觉得皮肤紧绷,仿佛方才那场紧张对峙还在身体里留下残余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