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着他的手,另一手环住他的背,半背着他一点一点往房间走去。
夜色深沉,走廊里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。景元每走一步,沉弥都能感受到他身体微微颤动,冷汗一层接一层地从他身上冒出来,甚至有一滴从发丝落在沉弥的脖子上,激得她浑身一颤。
他强撑着,一声疼都没喊。
沉弥费力将景元扶到床边,他整个人几乎将重心全交给她,额头抵着她的肩膀,气息微弱,像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到了,到了。”她弯下腰,借着惯性将他放倒在床上。
景元没反抗,眉头紧皱着,顺着她的动作缓缓躺下。厚重的盔甲还套在身上,寒气未退,贴着他身上的布料早已被汗水浸湿。
沉弥跪在床沿,给他翻了个身,动作尽量轻柔地解下他胸甲的扣带。盔甲质地沉硬,卸下每一片都需要极大力气,她的手指几次被压得发红,但还是小心翼翼,生怕碰疼了他。
他身上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沉弥抬眼看他一眼,发现他并没有睁眼,只是呼吸比方才更急促了些,额头也冒出了新一层冷汗。
“很快就好。”她轻声安慰,继续解开他腰间的束带,卸下肩吞、披风,每一件金属部件落在地上,都发出沉闷一声。
终于卸下大半铠甲时,她才看清他里面的衣衫已经湿透,贴在身上显出清晰的轮廓,胸腹因疼痛起伏不定,像被紧绷的弓弦勒住了一样。
沉弥抿着唇,将他剩下的小心解下,搭在床尾,然后拉过被子将他盖好。
她坐在床边,伸手替他
理了理散乱的鬓发,看他依旧紧闭着眼,脸色苍白,额角冷汗如珠线般冒个不停,她心口就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这样沉重又冰冷的盔甲,他竟还穿着它晕倒在客厅……
她低声喃喃:“你到底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……”
拯救世界的超人,还是永远不会累的工作机器?
声音很轻,几乎淹没在深夜的沉寂里。
沉弥托起他的脖子将枕头垫在下面,将他的铠甲一件一件挂到床边的甲胄架上,又去厕所拿来毛巾细细擦去他脸上的汗。
“好好睡一觉吧。”
景元看着她,微睁开的双眼浮出一点恍惚的神色。他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体力不支疲惫地闭上双眼,顺势倒进枕头里,像一只浑身湿透的小狮子。
沉弥替他盖好被子,又把窗帘拉上,只留一盏昏黄的夜灯照亮房间的一角。
她没有离开。
夜深人静,沉弥坐在床边的小木椅上,双手交握放在膝上,看着他因为疼痛未散而微蹙的眉头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景元的呼吸逐渐平稳,额头不再冒汗,脸色也比方才好看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