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景元拿着一个小木盒走了出来。木盒通体漆红,雕着细致的云纹,光泽温润,像是用了许多年。打开盖子后,里面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瓶排列其中,每一瓶都贴着淡金色的签,字体端正清隽,签上写着:丹鼎司制。
“这个药祛炎止血、收敛伤口,效果很好。”他语气平和,神情却有些微妙的不自然,像是不愿过多触碰刚刚的尴尬,但又不愿自己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,连抱歉都说不出口的无耻之徒。
沉弥正要伸手接过,他却又顿了一下,从袖中取出一小瓶深褐色药酒,“还有这个,外敷的药酒。你……有没有感觉现在后背特别疼?”
沉弥一愣,怔怔地望着他。
“我的盔甲很重。”景元低声补了一句,神情复杂,“昨晚你背我的时候……应该是压到了。”
其他多余的话,景元没说。
沉弥摆臂时肩胛处有点不适,原本以为是坐了一整夜身体僵硬的缘故,也就没放在心上。此刻听他一说,才慢慢回想起自己洗澡擦背时似乎有几处被毛巾擦拭过的疼痛。
只是那个时候发生了意外,注意力被分散了。
她下意识伸手摸向后背,隔着衣料按了按,果然有几处钝痛。
“……不会是青了吧?”她皱眉低声呢喃,语气中带了一丝后知后觉的惊讶。
“应该是。”景元语气极轻,“我的盔甲是定制制式,有护肩、脊背的结构……一旦人昏迷失去控制,七八十斤的重量会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。”
“没事,这点小伤而已,”她下意识地说,“而且你当时才算严重,你知道吗,我一出来就看见你倒在地上,我都快被吓死了。”
景元怔了一瞬,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。沉弥说得很快,像是生怕被人拆穿心里的惊慌,语气故作轻松,实则语尾还藏着一点未散的后怕。
他静静看着她,目光似乎柔和了些,“……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”
沉弥轻轻叹了口气:“唉,你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胃痛了,不一定次次都能被人及时发现……”
言至于此,景元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垂下眼睫,像是默默承认了她的话。
沉弥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忽然有点酸。景元好像已经习惯了独自承受,再严重的病痛也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再忍一忍就能过去,从不让旁人真正看见他脆弱的一面。
“你以后……别再这样磋磨自己的身体。”她声音轻了一点,却带着认真,“再忙再累也要记得吃饭,如果没有时间,你就发消息给我,我给你做好,送去神策府。”
景元怔了怔,像是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。沉弥自己也愣了一下,话一出口才后知后觉,轻轻咬了咬下唇。
屋子里沉默了一瞬,只有窗外的风穿过窗棂,带来几声细碎的枝叶摇动。
“送去神策府,可能会被拦住……”景元的语气还是温和的,看似是在拒绝但语意却像是在接她的话。
“那我就说,是给将军大人的,谁敢拦我?。”沉弥扬了扬下巴,反驳得理直气壮,脸却有些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