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葱烧海参（第3页）

但江拾闲沉默了几秒之后，回答道：“是‘人’。”

“人？”姜可凡有些惊讶。

不是惊讶于答案本身。而是惊讶于这个生活在流量时代、并且利用流量获得初步胜利的年轻人，竟然能持有这样老派的观点。

“对，最重要的永远是‘人’。”江拾闲笃定地重复了一遍。

“很多人会以为，M公司是制造网红的地方。觉得重要的是博眼球、引流量，然后快速利用流量变现，完成赚钱的正循环。”

“但我觉得过于商业化、模式化的路径，只是让很多德不配位的人赚到了一时的热度。时间一长、就必定会遭到反噬。这也是当前头部主播频繁爆出黑料、接连塌房的原因之一。”

“那，您觉得M公司应该怎么做？又如何来完成盈利呢？”姜可凡追问道。

“我觉得最重要的是，独到的眼光和知人善任的能力。”

“自媒体时代给了每个人一个被看见的机会。而作为M公司，能做到的也不过是：提前发现个体身上的才能，再用成熟的宣传手段帮助有才华的人被看见、被认可。”

“我不想走挣快钱的路，也就不会去做强行造势、虚假宣传来博流量的事。我希望我的公司能通过与有能力、有特长的主播互利互惠，来实现长期稳步的盈利。他们负责内容，公司负责运营，这样两相结合，彼此都能发挥长板。”

江拾闲的语调很平缓，像是早就有了明确的规划。
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姜可凡端起茶杯，与江拾闲碰了一杯，郑重其事道：“难怪江总年少有为。”

恰好包厢门被推开，葱烧海参端了上来。

白色的瓷盘，丰腴的海参叠在深褐色的葱油酱汁之中。

酱汁浓稠油亮、点缀的葱段鲜嫩翠绿，浓郁的酱香和葱香直冲鼻腔。

是一种让人觉得踏实的香。

“葱烧海参是鲁菜的头牌，需要同时兼备发制、火候、调味的功夫，才能做得好这一盘菜。透过这道菜，就能看出这家店的手艺。”

姜可凡作为山省人，体贴地给江拾闲介绍道。

海参发得恰到好处，吃起来软糯弹牙。

咸鲜的酱汁完全渗透进了还显得内里，使得葱香与肉香形成了完美的交织。

“我之前……捧出了好几个头部主播。他们想要快速完成变现，我却觉得应该更重视口碑和长远发展。经年累月，我们因此而产生了很深的隔阂。他们觉得我是怕他们挣到钱了就会不好控制、所以才阻拦他们挣快钱。”

“怪我识人不清、也没能及时防备，最后被他们摆了一道，让我落到了这个下场。”

姜可凡的话里有唏嘘，也有感慨。

“人各有志，是他们没有这个福气。”江拾闲平静地下了定论，又与姜可凡聊起各种观念、经营上的策略。

肥而不腻、五味俱全的九转大肠，咸鲜酱香的爆炒腰花。

随着一道道菜上桌、话题也渐渐深入。

江拾闲与姜可凡之间分明隔了二十年，却在诸多看法上达成了巧妙的一致。

话至最后，颇有相见恨晚、惺惺相惜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