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言老师,我要做什么工作呢?”
“暂时没什么工作,去找小花玩吧。”
听语气不像是玩笑,林知夏不理解但尊重,迟疑着问:“上班时间还能玩?”
“对啊,她知道的八卦多,你跟她玩两天,攒的经验能顶上半年班。”言怀卿说的蛮认真的。
“这,言老师,你是这么开明的老板吗?”林知夏不自觉感叹。
“怎么,你以为呢,我是什么样的老板?”言怀卿抬头看她。
林知夏摇摇头,表示不敢知道太多。
“去吧,我跟她说过了,她知道怎么带你。”
言怀卿又顺手递过来个保温杯,是上次在她家留宿时用过的那个,“这个给你,反正你用也过了,我就拿来给你接着用。”
“谢谢言老师。”林知夏起身接过来,才发现杯子竟然是满的。
“甜汤,”言怀卿语气略带了点意趣提醒她:“没放酒。”
这也太贴心了吧。
哪怕再多说一句话,林知夏可能就要当场爱上她了,连忙抱着杯子去找小花了。
跟着小花玩了几天,逛了剧场,参观了剧院,还认识了团里不少演员。
林知夏学到不少东西,也确实听到不少八卦,都是剧场、团里、院里纷纷扰扰的人和事。
言怀卿的剧场是半商业性质的,但剧院却属于编制单位,她们人员稳定,部门繁多,师承流派,恩恩怨怨,像一个独立的小型社会。
尤其剧院,更像是一座活着的博物馆,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故事。
谁跟谁几十年不搭话,谁跟谁例会从不坐一起,谁是谁的开门徒,谁又因什么跟谁不对付
在这里,她们有自己规矩。
拜师茶,比劳动合同重要。
恩怨情仇,比员工守则重要。
主胡的弧弦,比衙门的惊堂木重要。
谢幕时谁先转身,比先谢谁更重要。
萧骅还说,每个老师的关门徒,比命还重要。
或许,走廊墙壁上挂着的先辈们,她们盯着的不仅是一代又一代戏曲人的传承,还在时刻盯着所有人,学戏先学人,做人比唱戏更重要。
林知夏默默消化着这些所见所闻,试图以言怀卿的视角去揣度的她处境和立场。
渐渐地,她也想明白了。
论资排辈的规矩里,人越年轻就越无能为力,只能被所有人和事裹挟着往前走,待到离的远了,站的高了,才有能力和资格去改变什么。
又是新的一天,天气回暖x,林知夏跟着萧骅在剧院参观了半天,傍晚时才回到剧场。
言怀卿也刚散会,正在茶水台倒水。
“言老师,谢谢你。”林知夏没头没尾地朝她说。
“谢我什么?”言怀卿没来得及抬头。
“谢谢你的衣服呀。”虽然隔了好几天,林知夏却回答的理所当然。
“天气都暖和了,才想起来谢我的衣服。”言怀卿端着茶杯看窗外。
阳光穿过树丛,斑驳地洒在落地窗前,窗外的山草也比先前更绿了。
林知夏走过去,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,笑了笑,坦诚回答:“才想明白,现在谢,不晚吧?”
“不晚。不过,一件衣服,怎么能让林老师想这么多天才想明白呢。”言怀卿走过去,坐在林知夏的工位,试图以她的视角来揣度她想法。
林知夏咽下半口水,抿抿嘴巴,看着她笑一笑:“因为衣服里藏着言老师的套路啊。”
“你不承认吗?”她追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