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抿抿唇,盯着她写的字思索很多,身子伏的很低,凑近她些问:“你的意思是我太自满了?还是说,我写的字太满了无药可救?”
似乎,后者的问题更小。
言怀卿见她压着眉头自我反省,笑了:“写个「满」字就是暗示你「自满」的意思吗?你这小心思是不是太多了点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。”林知夏又抬手扫了下鼻尖。
“满足的满,写成你这样足够了。”她又说。
在言怀卿看来,林知夏的字和她的人一样,不成体统,但自成方圆,她的规矩是自己定的,无需别人来规训她。
可林知夏不满足,又提笔在她眼前示意了一下。
言怀卿静坐着看她,试图揣摸她的小心思,似乎意识到什么,她眼皮一拎,起了身。
林知夏以为她不教,正失落,手被人托住了。
言怀卿缓缓绕到她身侧,一手搭在她肩膀上,一手托高她的手腕,将她环抱住,然后握住她的手背,贴近她耳边,轻声问:“要写什么字?”
所有动作一气呵成。
就仿佛她知道她在想什么,然后依着她的设想,来逐一满足她。
这就可怕了。
林知夏觉得,她把自己给绕进去了。
“嗯?”
“没想好吗?”
言怀卿又贴在她耳边问,嗓音轻飘飘、毛茸茸的,带着勾子。
林知夏半边脸都麻了。
“言老师,我”她低喃一声,在确认抱着她的确实不是她的想象力。
言怀卿掌心一紧,握着她的手背去轻轻去蘸墨,顺了几下笔尖,回到纸上,一笔一画写了三个字。
「言」「老」「师」
竖着写的,胳膊顺着笔划一点一点往回收,几乎要将她抱住。
林知夏心口砰砰跳,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还要再写一遍吗?”言怀卿低头,依旧贴在她耳边,声音更轻更温柔。
林知夏右半边身子要化了,不自觉低头颔胸,说不出话来。
言怀卿将她揽的更紧,矫正她的姿势,手中的力道也更大,重复蘸墨的动作,再次一笔一画在纸上写了三个字。
「林」「老」「师」
从右往左移了一列,也是竖着,比先前离她更近。
“如何?”声音也几乎要贴在她耳边了。
林知夏大抵是真疯了,微微转过脸,抬起睫毛看她一眼,问道:“言老师教过别人写字吗?”
“没有。”言怀卿移开几寸身子,在她耳尖上方回答。
确实没有。
林知夏落下睫毛,却又将脸仰起一寸,俯瞰着桌子上的字说:“那言老师教了我,就不许教别人了。”
两列字,像两个人,并排站着,很好看。
纸张就那么大,容不下别的了。
言怀卿手心出汗了,黏在她手背上,林知夏似乎能感受到两个血脉在跳动和碰撞。
喜欢是什么呢?
是没有起承,没有转折,迷迷糊糊,又灵光乍现的一瞬间。
是永远只对你灵机一动,给出和别人截然不同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