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喉咙发紧,笔尖悬在眉峰上方,迟迟不敢落笔,鼻尖淡淡的草木香混合着温润的脂粉味,让她莫名心安又心跳加速。
言怀卿忽然掀起眼帘,瞳孔里敛着细碎的光,看她,“不用怕,顺着眉骨描就行。”
林知夏喉头一动,深吸了一口气,笔尖终于轻轻落在她眉丝间。
言怀垂下视线,落在她紧攥的拳头上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:“没事,可以重一些。”
“好。”林知夏屏住呼吸,沿着已经勾勒好的眉型描摹起来。
苏x望月眼神透过镜子,一瞥一瞥地看过来,把两人当戏看。
“哟~”
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,后倾了身子仔细看两眼,不禁感叹,“不愧是林主任的女儿哈,这握笔姿势,跟捏手术刀一样。”
言怀卿随着她的话抬眼,尔后笑了,温热的吐息拂过她手腕处,痒痒的。
“拿错了吗?”林知夏吓得收回手,不敢画了。
苏望月左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,也画差不多了,索性起身走到两人旁边,好为人师起来,“看见没,这样握笔。”她把手举了举示意一下。
林知夏学着她调整了握笔的姿势,却迟迟不敢接着画。
苏望月站在一旁怂恿,“怕什么,画皮看过吗,你就把她当成人皮,随意画,不碍事。”
别的不说,林知夏在想象力这方面还是要超出寻常人的,瞬间联想出一连串诡异画面,表情逐渐狰狞,手都抖了一下。
苏望月见诡计得逞,挑着眉梢看热闹。
言怀卿忽然抬手,在头顶的手腕上点两下,正巧点在林知夏跳动的脉搏上,“别上她的当。”
林知夏瞬间被她点醒了。
苏望月就像一个气球,你越回应,她就越膨胀,你不理她了,她反倒会一点点泄气,产生不了威胁。
想通之后,林知夏逐渐镇定下来,再次举起笔,在眉丝间轻轻描画起来。
苏望月凑个头在两人之间观察,发现林知夏也把她当空气,自讨没趣,索性也去找别人画眉玩去了。
林知夏渐渐投入,不自觉地观察起眼前的眉目来。
眉梢弯弯,眉目款款,好看极了。
不知不觉间,她抬起左手,手背抵在她下巴处,试图将她勾在眼前,细细打量她。
她呼吸很轻,低垂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,幽微的气息倾洒在她手腕上,痒痒的。
林知夏觉得,言怀卿现在的样子像个精致的手办,很可爱,有种可以任她捧在手间,肆意摆弄的错觉。
她抿抿唇,勾出笑意。
眉笔继续勾勒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其实,很多人的眉间都会藏着小痣,或藏在深处,或随着眉梢牵动时隐时现。
林知夏曾在书里将眉间痣形容为——灵魂悄悄藏起的注脚,命运轻轻点下的印记。
可是,言怀卿没有。
林知夏细细拨过她每一根眉丝,都没找到。
她有点失望,又觉得,理所应当——她就该是这样美玉无暇的样子。
况且,老一辈人常说,眉间藏痣者情路多坎坷,她双眉干净如同新雪,连最细微的瑕疵都寻不见,必然不会受情伤搓磨。
挺好的。
林知夏再次勾出笑意。
“夏夏,你是在找什么吗?”言怀卿抖动着睫毛轻问,声音像是轻盈的丝绸,柔柔地裹住她。
“言老师没有眉间痣。”林知夏如实回答。
没有?
是失望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