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微微往后侧了脸,视线却扫向言怀卿,见她笑意绰约是在默许,她觉得还可以再冒犯一些,很单纯的语气问:“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?”
这下轮到苏望月尴尬了。
她明显噎了一下,然后才反驳:“那叫借住,借住懂不懂,你一编剧,用词这么不精准。”
“哦,那是我误会了。”林知夏装作很无辜的样子,又说:“就是那天游泳的时候,我隐约听见苏老师说要跟赫喆老师搞百合,我还觉得挺洋气呢。”
“是吗,你耳朵这么灵啊。”言怀卿余光看向林知夏夸奖一句,而后从后视镜瞥向苏望月,眼角眉梢的笑意连藏都不藏了。
苏望月这才意识到,她被人联合做局了,突然前倾了身子,“诶,林妹妹,你是不是学坏了啊?都说近墨者黑,你最近都跟谁走的比较近啊?”
林知夏没回答,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词,叫:“言传身教。”
言怀卿单手扶着方向盘,语气慵懒地接话:“跟我学的,对付你,足够了。”
苏望月被噎得哑口无言,半晌才悻悻地靠回座椅上:“可不就是嘛,说好了要做一生一世的好搭档,这辈子都不分开,你是都忘了吗?现在倒好,不但连副驾驶都不给坐了,还和外人一起对付我。”
外人?
这是要以身入局,挑拨离间?
不过吧,一生一世?这辈子不分开?这种话能从言怀卿嘴里说出来吗?
林知夏悄悄瞥了主驾驶一眼,又迅速移开视线。
言怀卿手指依然跟着节奏轻敲方向盘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:“没记错的话,这话你喝醉的时候跟赫喆也说过,还有你的新搭档停云,还有”
生日歌还在继续,听多了也没那么尴尬了,话题兜兜转转的,从不在一个人身上停留,也没有输赢。
半小时后,车子驶入戏剧学院的大门,雨势又大了些。
言怀卿将车子停稳,从后备箱取出两把伞,一把递给苏望月,另一把则撑在林知夏头顶。
“我自己来”林知夏刚要接过伞柄,言怀卿已经微微倾身,将她半护在伞下。
正式场合不好说笑,三个人边走边问路,顺利找到了艺术学院的排练厅。
门上贴了指示,一间考场,一间候场,空间很宽敞,考生们都已经提前到场核对了身份信息,此刻正在抽签决定面试顺序。
接待她们的是表演系的方老师,握手打招呼后,引着她们朝考官席走去。
面试现场提前几天就已布置妥当了,考官也已陆续到场。
考官席的左侧是考务人员的位置,负责引导考生进出考场,控制面试节奏,收发评分表、考生资料等工作。
右侧是技术保障人员,配合考生播放伴奏,录制考生表演用于存档复审。
言怀卿和苏望月进入后,一一冲大家颔首招呼。
面试重地,闲人免进,林知夏站在门口没进去,言怀卿转身揽过她朝众人介绍:“这位是我的助理,今天负责记录工作。”
林知夏礼貌地向大家问好,方老师示意她坐在左侧考务人员的位置。
空位很多,林知夏便坐在了靠边不碍事的位子上,从桌子上取了纸笔放在面前。
言怀卿时而看向她,笑而不语。
九点整,面试正式开始。
考生们一个个进来,先是自选曲目,然后基本功展示,考官提问之后,可能还会要求面试者进行即兴表演。
都是十四五岁的孩子,大多没有接受过专业指导,唱腔、动作都没那么标准,一招一式,一声一调,庄重又紧张。
考官也不会只看表演曲目的呈现,相貌身段、嗓音条件、方言念白、模仿能力和驾驭能力,甚至悟性,都要综合考量。
表现不错的,侧重提问,了解考生的性格、谈吐、思想。
中规中矩的,会当场出题,着重测试考生的临时反应能力、潜力和悟性。
不适合的,只有言怀卿会直接了当地告知——不适合学表演。
面试进行到第八位考生,言怀卿的眉梢突然挂了霜。
那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,唱的是《梁祝》选段,声音发颤,眼神飘忽,动作一板一眼略显程式化。
“停。”只唱了半分钟,言怀卿就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刀切断了空气。
小姑娘僵在原地,不知所措地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