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门,开灯。
玄关暖黄的光线倾泻而下,将两人相偎的身影投在深色地板上。
林知夏扶着她走到客厅,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沙发里。
言怀卿似乎彻底放松下来,也卸下了最后一丝力气,仰头依向靠枕,脖颈歪出优美却易折的线条。
林知夏蹲下身,替她脱鞋。
言怀卿极轻地吐出一口气,带着浓重的酒意和倦怠,低声问:“怎么不说话?是不是……很没意思?”
林知夏摇摇头,语气坚定:“不会,很有意思。”
言怀卿缓缓睁开眼,侧过头来看她,眼底带着询问和审视。
林知夏抬头,迎上她的目光,声音放得很柔,却字字清晰:“看言老师演戏,怎么会没意思?”
“很失望吧?”言怀卿语气如雾一般,轻飘飘的,却有些分量。
林知夏将鞋放在一边:“为什么会失望?”
言怀卿的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,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自嘲:“伏低做小,曲意逢迎。”
音裹着酒后的暗沉,像蒙尘的玉:“台上唱的是傲骨铮铮,台下做的却是谄媚功夫。”
“很割裂?”
“很荒诞?”
“很难堪?”
林知夏没有回答,提着鞋走去玄关放好,洗了手,冲好蜂蜜水端到她手边:“先喝水。”
言怀卿接过杯子喝水,睫毛低掩着,格外安静。
“下次……”林知夏忽然开口:“下次这种饭局,也带上我吧。”
言怀卿喝水的动作停住了,抬起眼皮看向林知夏,眼神很复杂,有惊讶,有审视,有不解。
“没看够?”
林知夏没解释什么,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,缓步走到沙发边蹲下,伸手将人抱在怀里。
“言老师看起来蔫蔫的,快没电了,抱着我充会电吧。”
言怀卿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,随后慢慢放松下来。
她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林知夏的肩上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林知夏能感觉到她呼吸间温热的酒气,以及那份卸下防备后的疲惫。
她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半坐在沙发上,轻轻拍她的背,动作里不带任何狎昵,只是纯粹的安抚。
待到怀里的人身体彻底放松下来,她才凑在她耳边问:“言老师会撒娇吗?”
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,言怀卿微微一动,良久,低笑一声:“不会。”
“骗人。会示弱的人,都会撒娇。”林知夏抬手将她头发松开、捋顺,帮她放松头皮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:“只不过没用在我身上。”
言怀卿下意识蹙眉,像是在抗议,往她肩上沉了沉,闷闷地说:“示弱是策略,不得已。”
而撒娇,是确信自己会被保护、被包容、被宠爱时才敢流露的任性。
是奢侈。
不会,是选择了不会。
林知夏心疼,但笑了笑,在她背后戳了两下:“我就不值得言老师动用策略吗?我这么年轻,说不定将来也位高权重呢。”
言怀卿似乎被她的话惊动,长睫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,重复一遍:“位高权重?”
“嗯。”林知夏垂下视线看她:“言老师要不要考虑一下,长线投资我?”
言怀卿重新闭目养神,嘴角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:“变数太多,风险太大,不好把控,怕亏。”
林知夏并不意外这个回答,只是将手臂收拢些:“我好把控的很,而且投资成本很低,只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就行,主要是,一旦堵对了,收益极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