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主任看着她这副样子,推了推眼镜,语气倒是比想象中平静:“什么误会,能让言怀卿那样……压着你?”
“压着”两个字,说得有点艰难。
赵瑾初在一旁辅助性地轻咳一声。
“哪样压着?”林知夏慌了,环视两人一圈,朝林主任问,“阿姨都跟你说什么了。”
赵瑾初放下茶杯,语气带着几分学术探讨般的认真:“倒也没细说,就是简单描述了一下我推开门那一秒看到的画面。”
时间倒回去两小时,赵瑾初是这样跟林主任说的:“你是没看倒啊,平常看起来克己复礼,德艺双馨,俨然一副老干部做派的言怀卿,发丝散乱、衣领横倾,正把林小满按在床上,姿态颇为……强势。而林小满,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,甚至有点……乐在其中”
那可是赵瑾初啊。
她能简单传述。
林知夏头皮发麻,脸也瞬间红透,急急辩解:“不是那样的!我们就是在闹着玩!她、她说她不怕痒,我就挠她痒痒试试,然后她反击……真就是普通的玩闹!”
声音越说越小,最后几乎成了嘟囔,“谁知道阿姨你会突然进来……连个门都不敲。”
林主任端起自己的茶杯,吹了吹气,语气平淡,问题却一针见血:“她,在你那过夜了?”
“没有!真没有,她早上才来的。”林知夏急忙摆手,差点打翻面前的茶杯。
赵瑾初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尾音拖得长长的:“我去的时候都快中午了。”
这
自证只会越陷越深,还不如主动交代。
林知夏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背脊,声音虽然还带着点颤,但语气却异常坚定:“没你们想得那么轻浮,不过……我们确实在一起了。”
话音落下,客厅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。
林主任和赵瑾初交换了一个眼神,并没有太多惊讶,更多的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最终还是林主任先开了口,语气温和了许多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……今天。”林知夏小声回答,“她早上来的时候带了玫瑰,向我表白。”
赵瑾初眼底闪过不可思议:“言怀卿向你表白?脸呢?”
林知夏被噎了一下,梗着脖子反问:“怎么就不能了?我像你,也像我妈,浑身上下都是魅力好不好。”
这话裹挟进去的人太多,不好反驳,赵瑾初反被噎了一下,“我们可没你这么厚脸皮。”
林主任没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诨,沉吟片刻,问得更深了些:“想清楚了?不是一时冲动,或者带着什么滤镜和光环?”
这个问题比林知夏预想的要更敏锐。
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,认真看向林主任:“不是一时冲动,如果非要说滤镜和光环,以前有,现在没有了,因为言怀卿给我做了专门的祛魅引导。”
林主任和赵瑾初同时挑了挑眉,显然对这个“祛魅引导”的说法产生了兴趣。
“祛魅引导?”赵瑾初重复了一遍,语气中带着学者般的探究,“是什么新兴的专业术语吗?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林知夏坐直了身子,目光不闪不避,显得格外认真:“她没直接说,是我自己猜的。我猜她之前大概也在担心,怕我对她的喜欢带着滤镜啊、光环啊什么的,所以她花了很长时间,一点一点让我去看她真实的样子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词句,而后缓缓说:“台前幕后,过去现在,好的坏的,甚至那些精明的筹谋算计、酒桌上不得不的谄媚圆滑,还有演出的分账单……她都摊开给我看了。”
“一两件事可能看不出来,但这么多事串在一起,仔细想想总归能想明白,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,试图引导我对她‘祛魅’,让我看清她的光环之下也不过是个普通人。总之呢,她也克制了,也回避了,也引导了,该做的她都做了,你们可不能怪她。”
说到这里,她自嘲般笑了一下:“而我呢,她光彩的,我见过;她难堪的,我也见过。上得台面,上不得台面的,我都见过了。可我还是觉得她超有魅力,还是喜欢人家,能有什么办法呢,也不能怪我。”
林知夏说完,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,只有茶香袅袅。
良久,赵瑾初轻轻叹了x口气,这口气里包含了太多情绪——有惊讶,有了然,有对青春年华的缅怀,有对时光飞逝的感慨,但最终,都化为了温和的接纳。
她拎起茶壶,替林知夏续了杯茶。
“做事周全,懂分寸,步步为营,谋定而后动,倒是她的做事风格。”林主任终于再次开口,语气和目光都比刚才更柔和些。
赵瑾初眼底带着笑意看向林主任:“这良苦用心,可不输当年的你。”
林主任闻言,镜片后的目光微微流转,嗔了赵瑾初一眼,却并未反驳,只是低头抿了口茶,默认了这份带着调侃的认可。
其实,最打动两人,也最令她们放心的,是言怀卿这种近乎“自曝其短”的坦诚,最大程度地证明了她的认真和负责。
也说明,两人都不是恋爱脑上头的一时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