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瞬间领会,“我明白,过几天我拿给她。”她将文件紧紧抱在胸前。
“对了,”林澈突然想起来,拿邀约一般的眼神问:“你打算从哪开始?跟着你姥姥,还是跟着我。”
“都不跟。”林知夏得意一笑:“我从基层开始,基层升的快。”
“呵~小瞧你了哈。”林澈锋利的眼眸亮了一瞬:“说吧,想去哪?我给你安排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考。”林知夏下巴一扬,“咱要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。”
“考哪里?”林澈终于问道,语气平缓了许多。
“文化口,或者宣传系统。”林知夏显然早有腹案。
“时间很紧。”林澈提醒她,“笔试、面x试,层层关卡,就算你脑子够用,准备起来也不轻松。而且,就算考进去了,也是最底层,熬资历,看脸色,做的事可能琐碎无聊,跟你想象中的‘权力’天差地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知夏点头,“琐碎能磨性子,看脸色能练眼力,底层能知冷暖。从小就在终点看风景,起点是什么样,我总得自己蹚一蹚吧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。
林澈心里那点因为被“拒绝”而产生的失落,烟消云散。
“行。”林澈干脆利落,不再多言。
飞机开始下降,耳膜感受到压力的变化。
城市的轮廓在舷窗外越来越清晰,灯火璀璨,像一片由欲望和机遇组成的丛林。
林澈最后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难辨,有关切,有审视,更多的是一种将雏鹰推下悬崖的决绝:“那我可不管你了,言怀卿那边,你好好沟通。”
“嗯。”林知夏点头。
舱门打开,新鲜的空气涌入。
林知夏跟着人流走下舷梯,踏上坚实的地面。夜风微凉,吹散了长途飞行的些许疲惫,也让头脑更加清醒。
她打开手机向言怀卿报了平安,而后站在原地,深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混杂着航空煤油和城市夜晚的味道。
她抬头望向这片即将闯入的天地,望向头顶的明月,小狼牙在夜色中一闪而逝。
(中篇完)——
作者有话说:原本规划45万字写完的,大概率是要写超了,所以就分为上中下吧。
正文大概50万字。番外多多。
最后一篇番外也已经写好了,届时,言院长和小林主任将亲临现场跟大家握手道别。
第120章下棋
林澈此行的事务比林知夏预想的要更为庞杂——会见、考察、会议连轴转。
林知夏作为随从人员,并非只是简单地跟在她身后。
准确地记住见过的每一个人的名字、职务以及语言中吐露的关键信息只是最基本的要求,她还需在交流中时刻保持敏锐的倾听和观察,精准地捕捉每一个人的真实反应和潜在意图。
林澈有意历练她,时不时抛出话头和问题,林知夏要毫无破绽地接受她的“考核”。
这是一场没有剧本的即兴演出,考验的是临场的敏锐和深厚的积淀。
两天下来,林知夏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急速挤压的海绵,疯狂地吸收着理论中无法触及的“实务”。
她开始理解小姨口中“让资源闻风而动”的含义,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、和精准价值互换基础上的微妙吸引。
言怀卿到的那天晚上,林澈故意安排了晚宴——偏要她感情事业二选一。
林知夏心里气疯了,哭唧唧给言怀卿发了小作文“哭诉”自己不能去机场接她,然后忍痛含笑选择了赴宴。
——来对了。
晚餐安排在会议中心,席间有几位文化领域的核心人物,话题自然而然引到了即将到来的开幕式演出。
林知夏安静地布菜、斟茶,偶尔在林澈眼神示意下,补充几句关于地方戏曲保护与创新的观点,引经据典,又不失个人见解,姿态谦逊,内容却颇有分量。
她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变长了。
“夏夏对戏曲也很有研究?现在的年轻人,在这方面有见地的可不多。”座中一位姓王的长者含笑问道,她主管文化交流,正是此次艺术节的关键人物之一。